崔巍闻言,仿佛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抽走:“你们与他相交一场,是他为数不多的挚友,往后我身陷囹圄,再无能力护他,只求你多照拂一二。”
正在此时,众人身后那扇仿佛隔绝了生死的沉重木门被轻轻推开。
林曦缓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倦色,面色却依旧紧绷。
院外对峙的众人瞬间闻声转头,沈彦、周晅齐齐上前一步,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
最激动的莫过于崔巍。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声音沙哑而发颤:“怎么样?阿珏怎么样了?!”
林曦擦去指间残留的药粉,神色淡漠,全然无视近在咫尺、满脸急切的崔巍,只转头看向崔珩,声音清冷平稳:“性命暂时稳住了,毒素已被压制,脱离了濒死险境。但他本就根基虚弱,此番毒伤损了五脏本源,后续的调理,都需要他本人静心配合,更要一处清净安稳、无人惊扰的休养环境。”
崔珩微微颔首:“我即刻修书一封,送往清河崔家本家,调配药材、银两与人手,安顿好他后续一切事宜。”
悬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崔巍紧绷的脊背彻底松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褪去所有傲气与戾气,语气恳切又疲惫:“多谢,多谢你们肯护着阿珏。”
话音才落,林曦抬眸,目光直直落向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嘲讽:“崔珏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从来不是体弱多病、屡遭磨难,而是摊上你这样一位偏执妄为、只顾自我感动的父亲。”
一句话字字扎心,堵得崔巍喉间一哽,脸色煞白,无从辩驳。
崔珩轻轻叹了口气,打破场上凝滞的气氛,看向颓败的崔巍,语气平静无波:“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写一封亲笔信留给阿珏吧。”
风波落定,别院之内杀气渐消。
崔巍被押走,沈彦接手整座别院,下令封锁所有出入口,清查地仙会残余党羽。府中的方士、暗卫尽数被捉拿归案。
多年来藏匿于此的邪祟脉络一朝被连根拔起,一桩桩残害百姓、私征劳役、假借祭祀害人的罪证悉数浮出水面。
失踪的乡民、山野的无名尸,至此全部真相大白。
叙州笼罩数年的阴翳彻底散去,至此,众人都长舒一口气。
尘埃彻底落定,崔珩收拾妥当,已然准备动身启程。临行之前,他专程去找平定乱局的沈彦郑重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