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动作麻利地把小背篓往青石上一掼,那架势不像查案,倒像是准备收摊卖烤冷面的。宣纸、拓包、棕刷、白芨水、墨盆、小喷壶……零零碎碎摆了一地,直接把肃穆的祖坟变成了手工现场。
只见她熟练地抄起软毛刷,哼着小曲儿,像扫床单似的在碑上扫除尘土,连最深处的泥星子都没放过,接着抓起喷壶,“呲呲”几下,稀释的白芨水均匀地糊了韩玄澄他爹一脸,哦不,是碑一面。
然后便是开始铺生宣。苏幕双手拎着纸角,将纸慢慢覆上去,又拿着棕刷“啪啪”地赶气泡,动作欢快得像在擀面皮。
随着宣纸一湿,原本嚣张的篡改文字瞬间像被扒了皮,服服帖帖地透了出来。
做完这一套,苏幕拍拍手:“等一下就搞定啦。”
她盯着那张逐渐由半透明转为雪白的生宣,那架势活像在盯着一锅即将出炉的生煎包。
夜风相当给力,不多时拓片就干透了。
她小心翼翼地揭下宣纸,动作轻快地一抖,递到崔珩面前,嘿嘿一笑:“公子拿回去慢慢对。”
几人跳上马车,周晅大大咧咧地往车壁上一靠,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嗨,我当是什么掉脑袋的大事,值得你刚才在那儿装神弄鬼地吓唬人。等回了城,让苏幕按原样帮你刻回去,再不成加两块甜酥,让她把那碑花儿都刻得更漂亮些,不就完事了?”
韩玄澄坐在暗影里,轻轻叹了口气,“没这么简单。你们或许不知,外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有人借着墓志被改这引子,说我韩玄澄一心向佛、冷落儒门,这叫‘数典忘祖’。还说是我这不肖子孙招来了报应,才累得先祖在地下都不得安生,平白遭此家门之辱。”
崔珩原本正在细看那张拓片,闻言有些不悦:“竟有这种谣言?”
“流言这东西,向来是传得比瘟疫还快。”韩玄澄苦笑,“他们说韩家德行有亏、先祖受罚,所以那碑文才会‘自动变样’。我虽修佛,讲究个四大皆空,不在意自身这点清名,可先祖一世儒宗,立身持正,绝不能被这种泼皮无赖的手段平添污蔑。”
林曦淡淡开口道:“对方改碑是引子,可能一开始就是冲着你们韩家来的。”
韩玄澄沉吟片刻:“明日我得找人去墓地把盗洞填了,免得再被人动手脚。”
苏幕一听“业务”上门,两眼放光得比刚才那盏琉璃小灯还亮,举起手:“我跟你去!填洞、封土、验碑我全在行!”
话音刚落,她似乎觉得表现得太积极容易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