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如春冰乍裂,月色都跟着晃了晃。
他无奈地看向苏幕:“苏姑娘这‘老姜’论,倒也精辟。我原以为你只懂看墓穴机关,没成想看人心里的弯弯绕绕。”
苏幕见他笑了,吹牛的胆子愈发大了:“哪儿啊,这叫江湖险恶,没点防贼的本事,我早被师父丢去喂粽子了。”
“你呀!”崔珩笑着摇头,“现在想来,这李存善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公堂之上,当我们步步紧逼怀疑他时,他完全可以道出与先夫人的渊源来洗清嫌疑,并以此证明我们冤枉了他。可是,他宁愿被官府怀疑,至始至终保持沉默。”他眸色清明:“所以大概率是赵晴主动找他求助,诉说自己失手杀了春桃,又想趁乱逃离曹家婚事与魏氏控制的困境。李存善念及与先夫人的旧情,便心甘情愿帮她布下这盘棋——伪造出急痧病逝的医案,掩盖春桃的尸体,再帮赵晴安排出城的马车。最后,他自己主动撤离,避人耳目,想彻底断了我们追查的所有线索。”
听得苏幕连连点头:“对!肯定是这样!不然他好好的医馆不开,非要跑回老家,还把医馆收拾得干干净净。这分明就是早就计划好的‘跑路’方案。帮赵晴脱身之后,再放个烟雾弹误导我们,自己也赶紧藏起来,免得露出半点破绽!”
“没错。”
崔珩微微颔首:“这样一来,所有疑点就都能说通了——春桃假扮小姐私会张生,赵晴知情却引而不发,后来两人争执失手,赵晴杀了春桃,求助李大夫伪造死讯、偷梁换柱。”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苏幕有些担忧煮熟的鸭子飞了,“总不能就让赵晴这么跑了吧?还有李大夫,找到他是不是就能确认所有真相了?”
崔珩看着苏幕那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掀翻整座城的模样,赶紧安抚:“别急,明允还在带人追查李大夫的下落。只要他落网,咱们就能拿到赵晴失手杀人、伪造死讯的铁证,到那时,她的去向自然无所遁形。”
苏幕却不像他那般笃定,泄气地往廊柱上一靠,撇撇嘴:“那不是大海捞针吗?这天底下姓李的大夫多了去了,他随便找个山旮旯一钻,咱们上哪儿堵人去?”
崔珩想想也觉得有理,他负手立在廊下,梳理起头绪:“想找李大夫……其实没那么难。他是赵晴生母的同乡,更是多年的旧识,帮着赵晴安排出逃绝非一时起意。这种老江湖,绝不会病急乱投医,只会去熟人多、能落脚、且官府不常盘查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