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闻言,眸色微沉,看向一旁的差役:“取纸笔来。请几位匠人回想一下那身殓服的样式,细细描述,咱们当场画出来核对。”
县令听了连声附和,可旋即又露出难色,局促地向崔珩告罪:“大人有所不知,咱们这小小县衙平日只处理些寻常琐事,这……实在是拿不出能画像的人,大人恕罪。”
“这有何难。”崔珩从容应道,“我来画。”他出身顶级世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过是寥寥几笔勾勒一幅殓服画像,对他而言确是绰绰有余。
须臾,纸笔铺陈于案。崔珩拈起狼毫蘸了浓墨,侧耳倾听着匠人细致的描述。他手腕轻转,落笔行云流水。
苏幕早凑到了案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她快人快语,脱口便道:“哇,你画得也太准了吧!刚听匠人说完,你抬手就给变出来了。”
崔珩抬眸看了她一眼。这种赞誉他从前听过无数,可唯独苏幕这声感叹,却不似寻常的阿谀奉承。
他眼底漾起浅淡的笑意,手中笔尖却未停歇,依旧谦逊流畅:“不过是依着描述勾勒,算不得什么。”
崔珩停笔抬头,看向那匠人:“入殓时,逝者腕间,可有戴一只镯子?”
匠人凝眉回想片刻,笃定地点了点头:“有的有的,是只玉镯,看着莹润得很。就戴在左手腕上,夫人特意嘱咐过,入殓时须得给姑娘戴妥帖的。”
苏幕拿起那幅画,林曦也移步到案边。
那衣料纹样、领口玉扣,再加上这只玉镯,与城郊那具女尸身上的模样,分毫不差。
“和我们在城外见的那具尸首,穿的、戴的都一样。”林曦淡淡道:“细节无差,确是同一人。”
一旁的魏氏听着这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重重落下,暗自轻舒了一口气——只要认下这尸首是赵晴,先前的那些苛责,倒也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崔珩望着画像,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一样,实则也不一样。”
周晅挑眉凑过来,扫了眼画像又想起城郊那具女尸,一脸不解:“哪里不一样?衣裳、玉镯、纹路,样样都对得上,这不就是一模一样?”
崔珩抬眸看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切中要害:“你仔细想想,你看到那具女尸的脸了?”
周晅一噎,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行,你赢了。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凭一身衣裳就定了身份。”
“先取赵小姐的容貌画像来,让匠人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