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抬眼望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平静:“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张衍喉间发涩,半晌才喃喃应声:“半年。”
苏幕悄悄挨到林曦身侧,压低声音同她耳语:“这算哪一出?莫不是那张生和莺莺不成?”
“还是少看些话本子好。”
林曦神色淡淡。
“……”
听到话本二字,崔珩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
那厢,魏氏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煞白如纸。
这半年她竟被蒙在鼓里,对自家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无疑是在她这个主母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
崔珩又问张衍:“你们平日往来,可有书信?”
张衍迟疑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叠纸:“有。”
崔珩接过来看了两眼,随后递给魏氏:“赵夫人认一认,这是令爱写的字吗?”
魏氏颤抖着手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是摇了摇头:“我……认不出来。”
“哦?”
崔珩抬眼:“夫人竟然不认得自己女儿的字?”
魏氏显得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平日不管这些舞文弄墨的事,她写字作诗,我也不怎么看。”
实际上她本来也不写几个字,当然不会去看。
崔珩点点头,没在这个破绽上穷追猛打,转而提议:“那就请平日伺候笔墨的丫头来认。”
此言一出,魏氏的表情更尴尬了:“那丫头,我是说春桃她……不见了。”
周晅眼神一厉:“不见了?”
魏氏点头。
“赵晴病了那阵子就没见人。赵晴说她家里有人生病,回去探望。估计那丫头是怕过了病气去,这才找的借口。”
她拿帕子虚虚掩了嘴,“这一去,到现在也没回来。想来是逃了。”
周晅刺了一句:“既然逃了,你们没去查?”
魏氏有些尴尬,躲闪着目光:“自然是想找的……只是最近家里一直出事,一时顾不上。”
一旁的苏幕悄悄踮脚凑到崔珩身侧,伸着脖子去瞧他手中那卷诗文。
纸上是首短诗,字迹柔媚——
夜漏移阶静,风轻候玉人。
不辞更深露,相依到天明。
师父教她认字,主要是为了辨识古物珍品,也不懂什么风雅辞藻。
纸上字句她个个认得,连在一处却半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