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冯益之忽然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灯灭了……”
他闭上眼,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他撞倒了灯……我也不知道他撞到哪儿了……后来我受了打击,就回房了。柳氏收拾的房间,我不清楚。”
周晅听了冯老太爷那番漏洞百出的“失忆文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种事,”他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林曦,“也能忘?”他那表情仿佛在说:要是金吾卫的人敢这么回话,早被他拎去练武场加练到怀疑人生了。
林曦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得很有压迫感。
“《诸病源候论》里写过,大惊之后,神不守舍。”她慢条斯理地搬出医书,语气专业到让周晅觉得自个儿像个没读过书的莽夫,“有些人会忘掉当时的事,有些人会记混。他年迈体弱,又受了刺激,记不清很正常。”
周晅被这突如其来的“医学科普”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最后看着林曦那张“别问,问就是你没文化”的脸,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头扭向一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冷哼。
回到冯府,崔珩几人直奔后堂找上柳氏。
“老太爷屋里的东西,是谁收拾的?”
柳氏显然没想到他们会问得这么细,偏着头想了想,才迟疑地答道:“是府里的仆人收的。怎么了?”
“有没有清点过少了什么?”崔珩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神色波动。
柳氏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没有。左右不过是些旧物,就吩咐下人收拾干净,该扔的便都扔了。”
二人从柳氏屋里出来,面色皆有些凝重。阿砚早就等在廊下,见自家公子出来了,赶紧小跑着迎上来,手里还贴心地捧着一盏热茶。“公子,润润喉。”
崔珩接过来,抿了一口,递还给他。
“去找个仆人问问,冯敬从县衙回来后都做了些什么。”
阿砚点点头,转身去了,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问了。说二老爷回来以后,辞退了好些人。现在府里人手不够,忙得脚不沾地,问什么都不耐烦。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阿砚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他们不肯说,得使银子。”
崔珩听罢,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金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