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最后,像是哽咽得再难成句,仓促地偏过头去擦了擦眼角,挡住了所有的神色。
榻上的冯益之紧闭双眼,对儿子的哭诉充耳不闻,枯朽的身躯陷在锦被里,像是一截已经彻底死去的木头。
冯敬依旧在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那副姿态,旁人若是不知真情,怕是几要动容。
柳氏立在一旁,看着冯敬在那儿卖力表演,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
“大哥脾气不好?大哥脾气再不好,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该争的命官前途他去争,该让的祖宗基业他能让,从不干那些钻营苟且的腌臜事。”
她斜睨着冯敬,目光里带着点压抑已久的嘲弄。
“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升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冯府里里外外,谁不知道你那双眼睛早就死死盯住了京里的肥缺?”
冯敬那张悲戚的脸瞬间僵住,脸色几变,最终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胡说什么?”
柳氏压根没理会他的威胁:“如今大哥不在了,你心里可算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大口气吧?”
榻上的冯益之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这一室狼藉中。
冯敬见柳氏越说越离谱,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亏你还是河东柳氏出身!平日里口口声声嫌我冯家门第低,攀不上你们的高枝,你且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嘴脸!和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柳
氏笑了一下,那笑声极其惨淡:“我这副样子?我变成这副样子,还不都是被你冯家磋磨出来的!我为你生儿育女,替你操持这支离破碎的家,里里外外,我哪样没尽到为人妇的本分?大哥得了线索后,我第一时间就差人去通知你了。是你自己来得太晚!谁知道你那晚又去哪儿鬼混了?”
冯敬的脸色瞬间一僵。
崔珩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目光在那两人之间掠过。
柳氏此时已然是气急攻心,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只顾着发泄:“你要是早到一步,能出这些事?大哥能——”
她忽然顿住。
灵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周晅抱起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目光锋利得像能刮下人的一层皮:“线索?什么线索?”
柳氏被这一问彻底噎住了,眼神开始飘忽躲闪,原本凌人的气焰瞬间熄了火:“没什么……我随口说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