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敬冷着脸拂了拂衣袖,显然很不高兴:“崔公子。”他盯着崔珩,一字一顿道,“公子远来是客,冯某本该扫榻以待,尽地主之谊。只是这内宅的私事,外人实在不便过问。纵然死因有疑,也该由我冯家自行料理,不劳诸位费心了。天色不早,几位还是请回吧。”
他抬了抬手,四周的仆人们心领神会,齐刷刷往前逼近了几步,大有要强行送客的架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崔珩终于开了口:“正因郑氏死因有疑,才更要当众勘验个清楚。”
他缓步走到冯敬面前,月白色的袍角微扬,语气不轻不重,却精准地扎在了冯敬的痛脚上:“不然,若来日荥阳郑氏那边得了风声查问起来,说家里的女儿死得不明不白,冯大人……您又当如何回答?”
冯敬:“那自然是——”
“那自然是失足落水,对吧?在场之人都可作证。”
崔珩接过话头,语气温和。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西京,五姓之间,怕是会多有猜疑。”
崔珩掸了掸袖口,不紧不慢道。
“你也知道,他们有多护短。”
冯敬没接话。
五姓之间多是世代联姻,家族之间彼此勾连当然是事实。
“荥阳郑氏的事,当然表面上是他们自家的事。可五姓之间是相互依傍的。今天郑家一个外嫁女不明不白死了,明天太原王家嫁出去的女儿,在夫家受了委屈,他们也要防范于未然呢。”
崔珩言下之意,这帐是有人记着的。现在吏部天官是王筠,他今年才五十三。再往上走一步,那就是中书门下的事。冯大人可知,王大人的妻舅,就出自荥阳郑?”
晨光里,冯敬的脸色看不真切。
崔珩字字句句似都在为他着想。
“郑氏是荥阳郑,虽非嫡出,那也是写在族谱上的。冯大人说染病就染病,说落水就落水。等报了丧,过两日荥阳来人吊唁,问起死因,大人怎么答?”
“大人莫要嫌晚生多嘴。”
崔珩往前跨了一步,与冯敬并肩而立。
“郑氏虽非嫡出,却也是正经写在族谱上的。冯大人说染病就染病,说落水就落水,这高门大户的规矩,大人想必比我清楚。等报了丧,过两日荥阳那边派人来吊唁,若问起死因,大人准备怎么答?”
苏幕此时正抱着一卷灰扑扑的布头赶回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