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盯着那幅画,眼神里透着几分迟疑:“公子,这幅画……”
“画?”
崔珩见她神色凝重,只当她是在赏画,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是江南一带的笔意,远山处用淡墨层层晕染,近水则是大片留白,乃是前朝文人墨客间颇为盛行的画法。落款处这方印瞧着也只是枚闲章,非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
话音未落,苏幕突然凑了上去。
她的鼻尖紧紧贴着纸面,顺着轴杆从上嗅到下,又从左挪到右,鼻翼极其灵活地翕动着。
崔珩平生见过无数种赏画的姿态。有立于丈外远观神韵的,有抵近细察笔触脉络的,也有背着手沉吟不语或是摇头晃脑品评高下的,但着实没见过把脸贴上去生闻的。
他微微挑眉,心下纳罕:这画难道还能闻出什么名堂不成?
随即,一个念头飞速掠过脑海——莫非这画轴之中淬了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
但看着苏幕那副恨不得把纸吸进鼻子的架势,又不像。
若真有剧毒,这姑娘怕早就跑了,断不会闻得这般陶醉且认真。
苏幕终于直起腰,转过头看向崔珩,那双在暗处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笃定。
“公子,味道是一样的。”
崔珩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挑眉反问:“什么一样?”
苏幕抬手指了指那幅画,语气认真:“这画上的味道,和先前开棺时死者口鼻里残留的香灰味儿,一模一样。”
崔珩听罢,眉心不由得攒在一起。提及死者口鼻里的香灰,他下意识地回想起郊外开棺的情景——那时他站得远,毕竟死者污秽,又是开棺取证,到底不想靠得太近,也就没细闻那味道。
崔珩收敛起闲散心思,迈步走过去闻了闻。
果然,一股极淡却持久的香味钻进鼻腔。
那并非普通廉价香灰,透着股子清甜,细辨之下,还带着一点名贵檀木与沉香压底的余韵。
崔珩眼神微沉,他认得这个味道。
这是京城贵族之间极为流行的熏香,多用于深宅大院里的礼佛供奉。
这画上有香,龛上有佛,本不奇怪。
可是,死在“自个儿跌倒”意外里的大老爷,口鼻里为何会塞满了这种供佛的贵重香灰?
崔珩直起身,环视着这间干净得过分的屋子。
如果冯敏口鼻里的香灰与这幅画上的味道一致,便说明凶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