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打听一番之后,一户世代放牧的吐蕃牧民愿意收留一行人暂住。户主是位皮肤黝黑、满脸风霜褶皱的老牧民,待人淳朴憨厚。帐篷外木桩拴着几头壮实的牦牛,地上铺开大片青稞,在高原日光下晾晒,帐帘一掀开,扑面而来便是浓郁的酥油混着牛羊的温热气息。
众人卸下身上大包小包的行囊,总算得以歇口气。苏幕闲不住,东瞅瞅西望望,目光一下就落在那头看上去性子温顺的大牦牛身上。那牦牛甩着粗长的尾巴,慢悠悠低头啃食地上的干草,看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苏幕蹑手蹑脚凑过去,心里只觉得这牲口毛茸茸甚是有趣,伸手就想去揪牦牛脖颈上蓬松厚实的长毛。
还没等指尖碰到牛毛,方才还安安静静的牦牛猛地一抬脑袋,鼻孔重重喷出两道白气。
苏幕心里暗叫不好,转身就要跑,可高原之上本就气短,她脚步还没迈开,粗壮的牛头猛地往前一顶。
“嘭!”
一声闷响,苏幕整个人直接被牛脑袋拱得踉跄飞出去两步,屁股重重跌坐在晒青稞的草垫上,散落的谷粒撒得满头满身都是。
“哎哟!”她痛呼一声,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
牦牛还不肯罢休,低着脑袋,晃着两只弯弯的长角,步步往前逼近,仿佛还要再来一下。苏幕吓得手脚乱蹬,屁股蹭着地面连连往后挪,青稞颗粒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掉,活脱脱一个沾满谷壳的土人。
“救命!这牛看着老实,怎么这么凶啊!”
周晅连忙上前,捡起地上一根长草杆,挥舞着把牦牛驱回木桩边上。
老牧民听见动静走出来,看到这副情境,不由哈哈大笑,上前把牦牛拴牢,叽里呱啦说着吐蕃话,一边摆手,一边指着苏幕,又指了指牦牛,看样子是在告诫她万万不可随意招惹。
崔珩快步赶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可有哪里磕伤?”
“没事。”
苏幕揉着被撞得发酸的后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满身的谷屑,一脸悻悻:“谁知道这大家伙看着憨厚,脾气这么火爆。”
崔珩见他无事,又拿出绢帛与银钱,恳请老人指派一个熟悉雪山的后生带路。
老牧民捻着手上的木珠,望着远方云雾缠绕的雪山,神色郑重地劝诫。
他虽然不会说汉话,但这家的儿子因为商贸,多少会一些汉话,可以充当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