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龙脉之说不过是巫言谶语,本就是虚无缥缈的托词。契丹可汗若真因一句术士之言,便随意损毁族人陵墓,是寒了全军之心,失了部族之本。现在最重要的是拿着确凿证据,向大可汗问清缘由,为令爱讨回公道,而非自乱阵脚。”
一番话冷静通透,字字戳中要害。
怒火与理智在巴图胸中来回撕扯,粗重的喘息在毡帐里清晰可闻。片刻之后,巴图缓缓松开紧握刀柄的手,手臂微微发颤,长刀归鞘,发出沉闷的嗡鸣。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再睁眼时,狂暴的冲动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悲痛与凝重。
“你说得对。”巴图的嗓音沙哑干涩,目光仍旧锁在耶剌身上,“我一时被丧女之恨冲昏头脑,险些中计。”
他抬眼看向身侧亲兵,沉声下令:“将耶剌严加桎梏,锁入囚帐,不许任何人接触。收好方才的短刃,连同墓中拓下的花纹图样,一并收好作为证物。”
两名契丹兵士立刻上前,将仍在叫嚣的耶剌拖拽出去,帐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
“我要带着全部凭据,面见大可汗,问清楚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操纵一切,为我女儿讨一个公道。”
从头到尾,郭无咎是无辜顶罪的棋子,他是被蒙蔽的愚人,而他惨死的女儿,只是王权与所谓国运博弈下,最无辜的牺牲品。
帐中余下几人,气氛依旧沉重。崔珩见巴图心绪稍稍平复,便不再绕弯,径直说出此行真正的目的。
“将军,今日多谢你愿意听我们分辨真相。我们一行远来契丹,还有一桩要事。我们想要韦缙与契丹交流的凭据,此人在大唐暗中搅动风波,祸乱朝堂,亦会给两国带来无尽兵祸。”
巴图闻言,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方才那一丝感激慢慢淡去。
“我感念诸位帮我勘破冤案,还我女儿一个公道,也知道你们的要求。”
他语气沉缓,态度却十分坚决,“可我是契丹的将领,誓死效忠大可汗,守我契丹的疆土。我不能帮你们去对付可汗要庇护的人,这便是背叛我的主君,此事我万万做不到。”
“你!”
周晅往前踏出一步,还想开口争辩,想要诉说韦缙会带来的祸患,试图劝动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