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贩席地铺开货摊,皮毛、良马、北地药材、中原运来的绢帛堆积一处,胡语、汉音交错嘈杂。卖奶酪与风干兽肉的妇人端着木碗沿街叫卖,契丹汉子们则牵着骏马穿梭,时不时响起马匹长嘶。
而城北高地便是契丹贵族的牙帐。此处没有巍峨宫殿,大片巨型穹顶毡帐错落排布,外层毡布染成深黑,帐门垂挂兽皮,外围环绕着持弓披甲的契丹护卫。贵族多居于大毡帐,不少习得汉俗的契丹酋帅,又在毡帐旁修筑半土半木的屋舍,胡汉样式掺在一处,显得格外奇特。
旷野寒风不息,空气中混着牧草腥气、牛羊膻味与香料气息。
苏幕勒马张望,看得目不暇接,扯扯崔珩衣袖:“原来契丹的都城是帐篷啊,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
周晅环顾四周,不敢放松警惕:“此地各族人往来频繁,阿砚他们想要联络的人,多半就在城内。咱们行事万万不可张扬。万一被发现了,那就被动了。”
林曦出声打断:“咱们还是先寻一间客栈落脚,换上当地人的衣服,慢慢打探消息,切勿贸然暴露行踪。”
崔珩目光望向城北那一片连绵的黑色大帐,心绪沉沉。
朔风卷过荒原,前路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凶险。
一行人寻到城南,好容易找到一家汉族制式的客栈安顿下来。
只是这夯土房低矮简陋,院子还支起毡棚。
几人围着木桌坐下,商议着如何找人。
毕竟阿砚刻意隐匿行踪,他们想要寻人,就如同大海捞针。
崔珩思忖片刻,唤来客栈老板,塞了银钱,打听这城中的新闻。
客栈老板掂了掂手中银锭,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面,又四下飞快张望一圈,确认周遭没有旁人,身子微微前倾,压着嗓音闲谈起来。
“瞧几位的口音,应当是从中原远道而来的吧?近日城中有桩大事,你们可不能不知道。可汗的牙帐那边连日大摆宴席,听闻是来了一批中原的来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落进耳里,崔珩、周晅几人心头同时一紧,彼此飞快交换了一个神色。
周晅神色不动,装作随口闲聊的模样,顺势追问:“这般盛况,已经持续多久了?”
老板皱起眉头略一回想,掰着指头粗略一算。
“算下来,大概有三四日光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