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顿了顿,又道:“先前多谢你留下来照料我。你日夜守在一旁,就不怕被我传染?”
苏幕一拍胸脯,眉眼飞扬,满不在乎地笑道:“放心啦,我是谁!我百毒不侵~”
说罢,她欢快地跑出去办事。
有了银子,苏幕动力十足。
玉花轩里,她拉着老鸨对坐,桌上摆着一盘瓜子,一边嗑,一边唠。
“吴妈妈呀,”
苏幕漫不经心问道,“说起来啊,那个黄莺看着安静,不像是心思狠厉之人,没想到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她呀,”
老鸨叹了口气:“一家子人全都不在了,最后被远房亲戚卖到我这里。”
“哦?”
苏幕挑眉:“好好一家人怎么就没了?”
“还不是早年那场疫病。”
老鸨嗑着瓜子,“她老家呀,就是在我们武陵的郊外,几年前也爆发过瘟疫,她那爹娘亲眷尽数染病身亡,偌大一个村子十室九空。”
苏幕指尖捻着瓜子,缓缓追问:“亲人死光,无人照拂,才被亲戚转手发卖?”
“正是。”老鸨点头唏嘘,“举目无亲,那亲戚便动了歪心思,把她送来玉花轩换取银钱,她也是被逼无奈才在此栖身。”
苏幕嗑着瓜子,顺势往下打探:“那她平日里往来相熟的客人可有哪些?譬如行医的大夫之类?”
“大夫……”
老鸨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不过有一位常客,是做敛容行当的。”
说着,她的脸上当即浮起几分嫌恶,“整日和尸首打交道,就算长得好看又能如何,听着便晦气。”
苏幕眼珠一转,追问道:“那黄莺怎么偏愿意接待他?难不成就是瞧着人脸好看?”
“我当初也纳闷呢!”
老鸨闻言嗤了一声,叹了口气道,“问过她一回。她说这人是她的大恩人。当年她爹娘染疫离世,家里穷得一分钱没有,根本无力下葬,是这个敛容先生路过,好心帮她收敛了双亲尸身,草草安葬,算是替她留住了最后一点体面。”
苏幕指尖的瓜子顿在唇边,当即追问:“那你可还记得此人的样貌身形?”
这小县城不大,干殡葬、做敛容的统共就那么两三个人,还能找不到了?
老鸨颔首:“大致模样,尚有印象。”
“那就好!等我回来啊!”
苏幕不再闲谈,抬手拍净手上瓜子壳,折返县衙。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