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修饰的匠气,足见手法炉火纯青。
全程,温九尘都不慌不忙,每做完一具,还伸手理顺死者散乱的头发,将草席边角仔细拢好,遮住裸露在外的手足。
明明只是草席裹身,转瞬就要埋入荒土的贫苦百姓,在他手下,死状竟褪去狰狞颓败,只留下平和。
看得林曦也不免出神。
冷风掠过,温九尘垂着眼,只顾专心打理下一具,周遭的喧嚣与疫病的威胁好似都与他无关。
林曦静静旁观,心中已然明白,此人敛容从不是只为达官贵人撑场面,是真心想给每一位亡者留最后一点体面。
等温九尘将手头器具一一擦拭收好,林曦方才缓步上前,“阁下手法好生精妙,这般修饰,几乎看不出逝者染疫衰败的痕迹。”
温九尘抬眸,冲林曦淡淡颔首,算作回应:“不过是略整仪容,让逝者多些体面罢了。”
林曦目光落在方才焕然一新的尸容上,眸含探究:“你方才敷面调色,使尸体复生血色,用的是什么材料?据我所知,寻常妆粉遇尸身寒浊,极易发灰暗沉,根本撑不住品相。”
“并非寻常胭脂,”
温九尘并未遮掩藏私,爽快道,“我是白茯苓、白及、白芷三味磨粉调和,敛肌固色、压住尸面青淤浊气,药性温润,不蚀枯肤。”
“而血色是取红花汁轻凝、配少量当归膏、玫瑰露。红花活血显色,当归润肌理、消僵白;玫瑰露敛住药气,不显艳俗。疫尸气血尽散,面皮死白僵冷,单用艳色会浮假刺眼。这几味皆是温性浅药,不烈、不燥、不夺本貌,只浅浅提气润色,仿人体活血色。”
林曦听得心头微震。
这些哪里是敛容小技,分明蕴藏精妙医理。
林曦心中一动:“阁下深谙草木药性与疫毒肌理,眼下城中疫病横行,百姓苦不堪言,我们已经搭了义诊棚,正日夜推敲治疫汤药,不知可否邀先生一同前往,帮忙斟酌药方配伍?”
温九尘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平日只与亡者打交道,这活人的汤药,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
林曦诚恳劝说:“你敛容所用药材皆是克制尸中浊毒的良药,与治疫药理相通,有你相助,定能更快配出稳妥方子,救下不少百姓。”
温九尘仍然摇头:“我终日与亡者相伴,只通晓亡身肌理,活人汤药不敢妄自插手,怕误了病患性命。不过城中百姓穷苦,贵重药材采办不起,我倒是知晓几副平价土方,只消用田间易得的野草、寻常香料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