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辑室亮着灯,假期仍有同学在这里工作。大家戴着耳机,手中动作不停。
陈奕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转过头对这个梁竞坷比了个嘘的动作。
看着崭新的设备和宽敞明亮的环境,陈奕感叹,说出那句互联网上流传许久的话:“我们那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条件!”
两人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梁竞坷把头凑过来跟她讲话:“谁说不是呢,十年前我在A大的时候刚进实验室还以为是到了展览馆,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凑在小小的引力波探测装置面前,现在想起都觉得很好笑。
“说句有辱师门的话,当时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他笑笑,接着说道:“后来我们有了全球最大的单口径射电望远镜,测探到了纳赫兹引力波,开会时教授专门来问我这件事,在一众白人面孔里,格格不入的我第一次在他们眼中看到惊羡的光。”
梁竞坷知道,自己一定是要回来的。
他说的这些陈奕听得一知半解,但她看过新闻,知道天眼的诞生意义重大。但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与梁竞坷做的研究有关。
上学的时候他就是天之骄子,周子介说过梁竞坷以后是要为国争光的。
竞赛是很好的机会,也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可他突然放弃了这个机会,与全国最高学府失之交臂。
也许是因为天赋摆在那儿,加上家庭的托举,让他人生的容错率比普通人高。
分开的那几年,陈奕从别人口中构想出一套关于他的生活图景:在顶级学府拥有自己单独的一间办公室,每天早晨就着咖啡享受着第一缕阳光的照耀开启一天的工作。
工作内容大致是摆弄各种高精尖的实验仪器以及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参加会议,站在各国学术顶尖大佬面前侃侃而谈……下班或者不忙的时候,和朋友浅酌一杯,邂逅一段奇妙且势均力敌的爱情。
一切都展现着经济上行期的繁华与灯火通明,美好得让人舍不得入睡。
即便现在他回国了,在别人眼里他仍然是一个在世俗意义上功成名就的人,回星大任教只是他的选择,照样可以称赞一句格局远大。
可陈奕觉得不是这样的。
梁竞坷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地方,拥有比现在好一百倍的生活。
她宁愿两人一辈子都无法再遇,默默地抬头仰望着他,也不愿意他带着遗憾和恨站在自己身边。
这会让她几近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