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总让我来帮忙。”他说,语气平淡得,“男演员临时来不了。”
白雪蘅看到周围的工作人员——化妆师举着刷子,灯光师扶着柔光箱,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起来。”
她强自压抑着烦躁和恐惧,低声说。
江映山站起来,退了两步,给她留出空间。
白雪蘅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口,把滑到膝盖上方的裙摆扯下去,她的手指还在发抖,但表情已经稳住了。
她站起来,穿上拖鞋,走到导演面前。
“换人。”
导演张了张嘴:“白老师,这个点儿上哪儿找人去——”
“换人。”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或者赔违约金,我现在就走。”
那磊从旁边走过来,搓着手,脸上挂着试图安抚一切的假笑:“白老师,这位江先生就是来帮忙的,你们认识吗?你看这都准备好了,就几个镜头——”
“那先生。”白雪蘅转过头看着他,目光犀利,下有熊熊怒火,“就算我和你签了约,也不代表我事事都要听你摆布。”
配合工作可以,但是和江映山一起工作不行。
她无法接受广告拍好以后,她和江映山的脸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那磊的笑容僵了一瞬。
摄影棚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白雪蘅已经懒得再说,准备拿包走人。
在一旁等待的阿琴很有眼力见,把白雪蘅自己的衣服熨烫平整,准备陪她去化妆间换上。
那磊“呵呵”笑着拦住她,递给她一叠厚厚的合同,不再是刚才那种哄小孩的语气,“白老师,您把合同翻到第十二条,第四款。”
白雪蘅的手停在包带上。
那磊不紧不慢地说:“‘乙方不得以个人好恶为由拒绝与甲方指定的合作方人员合作,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十倍。’您签约的时候,我提醒过您,有这一条的。”
白雪蘅的手指收紧。
她当然知道有这一条。但她当时以为“合作方人员”指的是摄影师、灯光师、化妆师这种幕后团队,她没想到有一天江映山会作为“男演员”塞进这个条款里。
“十倍是多少?”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