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恙屈身,半撤步蹲在佐伊面前。
他姿态平和,话语里没有丝毫指责意味,让人如沐春风:“有时候,懦弱是保全自己的手段,而非他们的选择。生活在莱利蒙特的异种惧怕沃尔佩,不是他们不够勇敢,而是恶魔足够残忍。”
佐伊与那双雾蒙蒙的蓝色眼眸对视,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在耳畔叩响。
……
“不过,若想了解沃尔佩的恶行——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想必你能在那里获得想要的信息。”
佐伊好奇问:“什么地方?”
宿恙浅笑着向佐伊伸出手:“忘了自我介绍……”
“佐伊你好,我是蝼蚁巢穴的宿恙。”
*
宿恙将佐伊安顿在古堡附近,承诺等过一段时间就带她前往蝼蚁巢穴。
小姑娘被保护得太好,短短几时相处,就已经对宿恙所言深信不疑,满怀期待地等着他们的下一次见面。
再回到中心古堡已是后半夜。
绯红沉寂在朦胧月色下,馥郁的花香收敛于夜寒。
宿恙穿过玫瑰丛,悄无声息回到寝殿。
抬手掀掉面罩,黑雾在指尖溃散。宿恙从侧窗翻进房间,落地时一阵刺痛袭来,他没忍住“嘶”了声。
撩起衣角,白霜恍恍,映出他洇湿在腹间绷带的大片深色。
怎么又裂开了……
猝不及防摸了满手血,宿恙怔愣一瞬,下意识远离床榻,不想吵醒睡着的小鸟。
然而他到底忽略了,在常年担惊受怕的处境下,小鸟比宿恙以为的要更加警觉。
嗅到空气里那丝淡淡的血腥味,小鸟耳羽炸起,倏然惊醒道:“谁?”
待看清是沃尔佩,小鸟紧绷的神情这才缓和下去,耳羽乖顺的垂落两旁,软软地喊了句:“先生,您怎么站在那里……”
血腥味仍在弥散。小鸟意识到什么,突然紧张问道:“——您是不是又受伤了?”
“……”
宿恙还未开口,小鸟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点燃灯瞧见他腰处的猩红,忙焦急朝门外喊道:“不好了,先生流了好多血!”
宿恙还想阻拦:“诺安,我没事。”
寝殿的门猛地被人推开。宿恙余光瞥见埃德蒙的身影——这位城主大人走得又快又急,转瞬已经来到他身前,而自己甚至来不及遮掩伤口。
绷带紧紧缠在沃尔佩纤细的腰际,叠压好几层,但血还是渗了出来,晕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