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恙怔了怔。
他抬手,指尖微微发颤,到底还是落在小鸟柔软的发顶。
宿恙动作轻柔,目光也温柔:
“好,那就有劳诺安了。”
……
之后的几天里,诺安被允许在宿恙精神状态好点的时候过来探望他。
小孩实在是很乖,每次过来都不吵不闹,有时向沃尔佩分享他新学的知识,有时带来一枚叠的很漂亮的纸鹤,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自己做自己的事。
“先生,您瞧。”
诺安放下笔,兴奋地将满满当当的练字帖高高举起来,后仰头看向沃尔佩,随后骤然噤声。
沃尔佩不知何时又睡过去了。
小鸟放好字帖,转身悄悄打量起青年。
先生长得真好看……但睡着的时候,眉头总微微蹙着,是因为身上的伤还疼吗?
他撇撇嘴,用两只肉乎乎的小爪子包住对方垂在身侧那只略带凉意的手,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暖烘烘的体温,通过掌心渡到对方身上。
小鸟不敢出声,他怕惊扰到沉睡的先生,就只好在心里默念:圣主啊,请您保佑我的先生,让他不必再受病痛的折磨。
是奥德镇长告诉诺安的,镇长说圣主无所不能,只要虔诚祈祷,圣主会实现信徒的一切心愿。
就在这时,帷幔猛地被人从外掀开,卡南拿着一封信跨上马车。
诺安赶紧收回手,将食指比在面前,朝卡南不满道:“嘘。”
可惜晚了。
沃尔佩还是被这阵窸窣的响动惊到,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身体太虚弱,沉在软榻间低声闷咳,许久没能恢复意识。
卡南动作迅速地将人扶起,接过诺安递来的靠枕,仔细垫在沃尔佩后腰处,确保少爵呼吸顺畅。
然后他打开医用箱,从里面取出少爵今日剂量的营养液,撩起沃尔佩的衣袖,在针尖即将刺穿皮肤时堪堪停住。
沃尔佩的手臂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狰狞的青紫痕迹。
因为彻底丧失进食功能,他维持基本生理机能完全依赖每日这点可怜的营养液。加上重伤后,被迫注射入体的止疼药和各类凝血治愈药物,看上去惨不忍睹。
卡南叹了口气,放下衣袖换另一边进行注射。
在营养液的作用下,宿恙总算攒了点精力,他迟缓地睁开眼,意识还是有些混乱。
“先生,您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