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南冷冷吐出两个字,面色凝重。
身后,铁骑阵列齐整,长剑悄然出鞘,连成一片冷冽的铮鸣。
沉沉夜色中,火把的微光忽明忽暗。
卡南缓步向前,摇摇晃晃照出地上那人模糊的身形。
血泊里,苍白脆弱的青年无声无息陷入昏迷,迎着朦胧的火光,周身晕染浅淡的光辉,像是淬了血的玉。
待看清那人的样貌,卡南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沃尔佩少爵?”
沃尔佩被救回驻地时,人已经不清醒了。
他的腹部横亘有一道恐怖的血口,丝丝缕缕的黑雾从里面溢出,鲜血汩汩而流,怎样都止不住。
卡南将他抱在怀里,感受到从少爵身上漫出的冰凉的血,在一点点浸透自己的衣服。
那些血好像流不尽似的。
卡南哀声祈求道:
“少爵,求您睁开眼,别睡过去……”
军医急忙赶到,看着马车上被血染透的少爵,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紧急为沃尔佩进行治疗,然而少爵的伤势太重,那些不明的黑雾深入血肉渗进骨髓,将沃尔佩微渺的生命力消磨殆尽。
很快,军医便束手无策。
卡南怒不可遏:“废物!救不回少爵,你这颗脑袋也不必再留在脖子上!”
沃尔佩的情况比刚才更糟糕了。
他伏在软榻边沿,一口一口呕出混着脏器碎块的鲜血,面色自苍白渐转青灰。
浓烈的死意沉沉覆上沃尔佩的身躯。
卡南从怒骂到祷告,最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蓦然,他终于想起什么。
卡南交代军医:“在这里守着少爵,不要让任何人接近马车。”
他冲向银白骑士团所在的位置。
*
今夜,荆棘军与银白骑士团注定不得安宁。
到处不见宿恙的身影,亚铂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他不顾自身生理极限,执意奔寻回战场,在碎肉残骨的废墟之地翻找那人遗留的痕迹。
汀此前的话好似还回荡在耳边,他愤愤剖开异兽的死躯,控制不住情绪地骂道:
“该死的!隐瞒净化【污染】的副作用,对你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你才是那个该被劈开颅骨,瞧瞧里头究竟塞了些什么荒唐念头的家伙。”
一旁的汀对比他,似乎显得格外沉默。
她推开层叠的尸墙,双手满是冻结的冰霜与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