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在午时进入白热化阶段。
大批伤员从前线撤下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伤员痛苦的呻吟,救治点顷刻间人满为患。
绝望的哭嚎从那些血肉模糊的躯体里涌出来,战争的残酷以伤者惨烈的伤势,直观地展现在众异种面前。
此时此地,气氛凝重而焦灼,连哀悼都显得尤为奢侈。中线沦为炼狱之地,就算是屏住呼吸,浓烈的血腥气味也会强行钻进鼻腔,搅碎他们残存的理智。
拥有治愈异能的骑士们只能拼命奔跑,穿梭在担架间行色匆匆,竭尽全力来挽救那些奄奄一息的生命。
受【污染】的骑士被汀集中在救治点一侧,黑雾贪婪地附在他们身上,蠕动着蚕食血肉,周遭弥散着腐蚀后的腥臭气味。
宿恙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手轻轻扶了下面具,径直走到骑士们面前:“太慢了,干脆一起来吧。”
在马车上养精蓄锐这么多天,为的就是现在这刻。
宿恙单膝触地,比【污染】更深沉的雾影自他身上无声漫溢。翻涌着、缠绕着,然后以极其凶残的姿态,将那些恶心的黑雾裹入腹中,吞噬得一干二净。
没有任何过渡,状态显示一栏情况急转直下,卡都没卡瞬间就从【急病】切至【濒死】。
强制锁血功能久违的再次启动,宿恙眼前一黑,意识断线直接往前倒去。
“宿恙先生!”
汀余光瞥见这边的突发状况,顾不得伤员交接,飞快跑过来扶住青年,声音颤抖得不行:“您这是怎么了?”
被转移走的【污染】蛰伏在包裹严实的衣服底下,汀没办法确认宿恙的真实情况。
好在她迅速恢复镇定,即刻调转异能探查宿恙的伤势,却在最后一刻被制止了。
宿恙喉咙里堵着血,虚弱地没力气咽下去,只动作幅度细微的偏了偏脑袋。那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轻轻一点,就掐断汀探向他的精神力。
“先生,清理【污染】会对您造成伤害,是吗?”她试探道。
汀眼中含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宿恙晕倒,以及净化【污染】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联想到了一块。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拥有救世的能力,也必将承受殉道的牺牲。
“别多想……”
剧痛之下,意识反而出奇清醒。宿恙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止不住的鲜血涌出来,顺着下颌淌进衣领。
他断断续续道:“只是一点副作用,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