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恙卸了紧拽垫布的手,撑扶座板想站起来,身上却没有半分力气,头一沉便往前栽去,险些直接从马车滚落下来。
端着的温蜜水倏然砸进雪地里。
卡南惊惶伸手,拦住沃尔佩的腰,将仍在往下滑的人托抱进怀里。
像是一块冰坠入怀中。
然后卡南的第二反应是,沃尔佩实在太瘦了。
怀里的份量轻得令人心惊,身躯薄得像纸。卡南托着他的手丝毫不敢用力,连呼吸都放的又缓又轻。
沃尔佩又呛出几口血。
凉的。
已经失了本来应有的温度。
卡南终于意识到一直裹着厚重衣裘,身处温暖车厢内的少爵不该有这样低的体温。
他在心底道了句“失礼”,随后运转起自己的火系异能为沃尔佩驱散寒意。
俯身靠在卡南肩上的人总算恢复些许意识,长睫微颤,沃尔佩用气音道:
“扶我起来……”
也不管是否合规矩,卡南即刻登上车厢,小心翼翼将人扶坐着倚住车厢。
沃尔佩闭目养神,又缓了一阵,倒是没指责卡南的逾矩。只是他仍旧感到不适,蹙眉轻声问:
“什么事?”
卡南道:“少爵一直没吃东西,属下有些担心,就端来温蜜水……”
“温蜜水呢?”
“抱歉,沃尔佩少爵,我不小心洒了。”
“……无妨。”
沃尔佩蜷身,臂弯顺势压在腹部,墨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几丝碎发垂落在面部,宛如白瓷上盘踞的裂痕。
他疼得声音发颤:“反正也喝不下。”
卡南突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少爵一直不肯吃东西,为什么他会晕倒在车厢内。
卡南表情严肃,他不敢置信道:“少爵,您已经胃疼到无法正常进食的地步了,对吗?”
虽然是疑问句,可卡南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没等沃尔佩回答,卡南继续问: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宿恙晃了会神。
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
与其在他这副残躯病骨上浪费时间,倒不如加快进程尽早去到新城区,做好充足准备以挽救亚铂的性命。
只是这样的解释,显然无法说服这位忠心耿耿的副官。
所以宿恙选择不解释。
他的语气蓦地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