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轻柔,却让汀毛骨悚然。
她几乎能够断定,自己受到了恶魔的威胁。
那个恶魔微笑着朝她低语:
“去吧,在我彻底改变主意以前。”
汀撞开紧闭的房门。
屋外的镇长吃了一惊,想拦住汀问问具体情况,还没开口就被少爵冰冷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滚进来!”
汀头也不回地跑远。镇长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是少爵对他说的。
“少爵阁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镇长苦着脸,跪着进屋。他实在很惧怕眼前这位恶贯满盈的少爵。甚至镇长笃信,但凡亲眼见过沃尔佩所犯下恶行的人,无一例外,再见时绝对无法保持冷静,只能两股战战跪求圣主保佑。
就好比现在,他跪在少爵面前,嘴里囔囔自语:“圣主保佑,不要杀我,圣主保佑。”
宿恙被念叨得头疼。他深刻反思了一下,现在他顶着的沃尔佩少爵这个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相当棘手。
所经之处,要么是想杀他的,要么是被他杀的,中间还掺着诸如镇长这类,以为即将被杀的。
他将手撑在额前,缓缓揉着酸痛的穴位,怒道:“闭嘴。”
镇长瞬时噤声。
好吧,有的时候,少爵这个身份还是有用的。
那只过分苍白的手遮住宿恙半张脸,投射的阴影为年轻的少爵平添几分诡谲与神秘。镇长跪地仰视,只能看清少爵垂落的嘴角,还有线条锋利的下颚。
“听着,不想死的话,现在就下令守卫封锁双冕镇,在我下达命令以前,任何人不得外出。”
“还有,”宿恙将手覆在唇边,还是没忍住咳意,“我需要两套干净的衣物,全新的被褥,以及燃着的温暖壁炉,明白吗?”
当真是个没眼力见的家伙,没瞧见他快被冻死了吗?
*
汀在接近北带时慢下脚步,直到确认没有人跟来,才放心回到蝼蚁巢穴。
韦尔震惊于汀这么快就去而复返,见她面色异常难看,心下一沉,赶忙问道:
“发生了什么?”
汀喘着粗气,将自己与沃尔佩的对话全盘托出,在场的众人皆是面色凝重。
接受恶魔的委托,亦或是恶魔长久的驻留,哪个听起来都不算是好消息。
韦尔沉默片刻,在一片死寂里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