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板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尖啸的风从接缝处灌进来,凛冽的劈在人身上。
窗外没有景物,只剩下吞噬一切的白。
“停下。”
轿厢里的人命令道。
驾马的铁骑勒紧缰绳,马匹嘶鸣急止,犁行在冰面的车轮重重碾入冻土,激起细碎的冰渣。他喘着粗气,任凭雪沙砾似的砸在甲胄上,在狂烈的风中静候那人发话:
“尊敬的阁下,有何指示。”
从轿厢内探出一截嶙峋的指节,蜷曲掀起半面门帘,露出青年极精致的五官。
他周身萦绕有一种易碎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病骨支离,肤色浸透了病气显出不自然的白,长发顺着单薄的肩胛滑落,对比之下,像是纸面晕染的墨痕。雪光映照,青年的眼眸,是氤氲的雾霾色的蓝,是莱利蒙特城永远灰蒙蒙的天。
脆弱而美丽。
铁骑不敢直视对方,只是将头颅压得更低。
因为,此时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位因其恶劣至极的性格、无数折磨奴隶的残忍手段,从而闻名莱利蒙特城的虐待狂——
沃尔佩少爵。
“还有多久抵达边陲?”
这位少爵压抑着咳了一阵,问道。
铁骑回答道:“这雪实在是太大了,就算一刻不停歇,也要到明日午时。”
太迟了。
少爵嘴角微抿,弧度向下垂落,透出浓烈的不耐和倦怠意味。
他必须在日出前赶到边陲一个叫“双冕镇”的地方。
否则宿恙的任务就失败了。
*
宿恙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因为他已经死了。
灵魂浮在半空中,宿恙有些茫然地望向自己残破不堪的躯体,脑内一阵空白。
并非被自己过于恐怖的死状吓到。好吧,也有点。而是记忆全无,只勉强记得自己姓甚名谁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宿恙认真思考,自己是想办法重新回到那副破得不能再破的躯体里,还是乖乖等黑白无常来收走他时,出现了第三种选择——回到身体里然后被收走。
灵魂倏然被拉回躯壳,残肢碎肉在光晕中逐渐愈合。
有声音穿透灵魂,在他的意识深处震响:
“……宿恙,请成功拯救这个世界的主角们,届时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一个失去记忆之人的愿望吗?
莫名的,宿恙对此感到好奇。
于是再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