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怀浑身是越发冷,苦艾松香凝结,结成零碎松雾润满整个屋中,八月的花厅,莫名进入一种腊月天寒,沁得人莫名畏冷。
“找到了。”
顾兆安从门外廊梯跨步走进来,手中用一方净布垫撑着一物,是昨夜那盛有五色汤的青釉薄胎瓷碗。
“小六子在后园温房的牡丹树下土块中搜出。”小六子是三公子房中小厮,近半月,一直被三公子命在书房替他抄那些无聊的经史,眼见这两天完工,才被放出来。
“没错了,就是马钱子的味道。”王府医查看碗口,里面还残留未干完的汤渍混合着稀松的泥土。
“不过,除了马钱子,里面还有天门冬,野菊,贯众,都是一些性寒之物。”
王府医连叹:“这得是谁呀?竟这般陷害?”
顾兆安慢条斯理地用那条净帕擦了擦摸过碗的几根指尖,再嫌弃似地将它扔给小六子,“反正不会是我娘给的,她巴不得抱孙子,怎会做这些阴损事儿。”
不用顾兆安说,谢容怀也已经猜到七八分,他眸子微动,只一个侧目,站在角落的明薇立刻惶恐地跪了下来。
“肯定不是我,昨夜云棠姐姐非要让我将这五色汤端来给少夫人您,我只是按吩咐办事,所以不会是我!”
一旁同跪下的明翠皱起眉头。
“老夫先回去煎药。”
王府医眼见这又是一桩纠纷,赶忙告了退,远离是非之地。上次帮这位三少夫人看病,就已经得罪了两房姨娘,添惹了不少麻烦事,现在,他唯恐再沾染上是非。
那人娇艳的脸上一片深黑,明明是在笑着,却怎么看怎么瘆人。
倒不至于,一个下人,也值得主子这样生气?明薇不明白,明翠也不敢深想出声,就怕被牵连。
要知道,她们都是家生子,要惹恼了主子,下场总之会很惨烈,闹不好,是会被发卖到窑子里。
顾兆安饶有看好戏的神态,翘着二郎腿坐在红木椅上,嘴角调笑,“到现在了,还不说实话。”
明薇跪在地上,开始不断磕头,哭得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真不是我!少夫人您要相信我!”那人面无表情,小丫头去扯那人的衣摆求情,可触碰的衣摆一角都犹如布料被雨水打湿过一般,凉得冻手。
死到临头,明薇不断磕头,“真不是我!”眼看谢容怀仍没有放过她的表现,眀薇试图去求看起来像看热闹的顾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