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裴潜道,“你杀的不算。”
苏若怀听完,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
她笑够了,才擦着被笑出的泪花问:“你这样低劣的骗术居然会有人相信?”
她不敢相信,苏家所受的白眼,母亲的病,以及自己迄今为止遭受的所有诘难,都是因为这么一个江湖骗子在自己的生辰八字上批了两笔。
裴潜却没有因她的嘲弄放弃,他手撑着桌案,抬眸望向她。
“你十岁时,在街市上看见一幅名为‘暮冬煊光’的旧画,画里是人间至美之光景,尽管都说那是画师梦中所见,你却依然相信它是真的,希望自己有一日能够见到。”
“你娘让你扔掉那幅画,你告诉她说扔了,但却偷偷把它藏在自己卧房外的枇杷树下。”裴潜说着,又捂着嘴咳了好一阵方才缓过气来,“……你所想并非有错,煊光在人间极其罕见,通常一甲子才会出现一次,下一次出现……会是十年后的芜州。”
苏若怀略感震惊。
这些事的确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父亲与裴潜见面时,这些事情都还未曾发生,不大可能是从她父亲口中听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她不由问。
裴潜眼角眉梢多添了一丝得意的笑,他道:“从你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我都知道。”
仁兄,这真的挺诡异的。
苏若怀深吸了一口气,对他道:“那咋了,你知道的多,我就该嫁给你,让你白捡这么大一个便宜回去?”
裴潜:“……”
片刻后,裴潜目光稍低,告诉苏若怀:“我现在日见一客、坚持泄露天机,如此耗费下去顶多活不过三载。若你还嫌慢,我们成亲之后,我日见两客,加之你的命格襄助,只消不到一载……”
“我死后,这里的房屋地契、所有财产都归你一人所有。”裴潜咳了两声,接着说道,“你可在此安养晚年,亦可变卖之后,去芜州看你想看的暮冬煊光。”
他说到这面色已惨白如纸,苏若怀沉默稍时,起身推门欲走。
“谢了,但我并不需要你说的这些。”
“苏姑娘!”
在她推开门意欲离开的一瞬,裴潜亦急急站了起来,这个动作让本就虚弱的他很快又跌倒在地,“咚”一声闷响,让苏若怀心下一惊。
她侧目,只见裴潜用哀求的目光望着她,喘着粗气说道:“请你帮我度过此劫,只当是帮一帮街巷的猫狗畜牲,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