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凌煦便被青桃轻声唤起,她闭眼迷蒙着从床上坐起来,任由青桃和三七带着一众婢女替她梳妆。
自凌煦与崔栎成婚后,这还是她头一回参加世家社交宴会。这场赏荷宴,长公主几乎邀遍了京中官员家眷。
青桃对此甚是重视,早早替她订好了几套华贵的衣裳,又从库房内找出她出嫁时母家陪嫁的贵重首饰相配,坚决不肯叫凌煦随意应付。
可实际上,青桃认为的那些“随意应付”的衣裳,也才是上月新买的料子,才做好不久,未上过身的新衣。
凌煦知道青桃若犟起脾气十分难缠,便放开手随她去了。一场梳妆折腾了近两个时辰,等青桃那声“好了,夫人瞧瞧。”响起时,凌煦狠狠松了口气。
她睁开眼微微转头,确认了妆容珠宝都没有逾制之处,便点了点头站起身。
马车早已在门外候着,凌煦远远便瞧见陈管事站在马车前,正抚着马儿的脑袋安抚。
“今日怎么是陈管事来赶车?”凌煦问道。
“回夫人,是将军吩咐的。长公主府不似别处,将军担心十五太过紧张露了怯,会被长公主府的仆从欺负。”三七回答道。
凌煦轻轻颔首,稳步走进了马车,她靠在车厢中,闭上眼,适应被沉重头饰压着的不适。
她这几日一直在回忆前世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又着意打听了不少皇室秘辛,为的就是搞清楚,长公主为何要夺权。
长公主与皇帝,算是名义上的姐弟。
长公主乃明慈贵妃所出,是明慈贵妃唯一的女儿。明慈贵妃性格仁爱宽厚,从不与人为难,先帝对她敬重有加。可生下长公主后,明慈贵妃的身体愈发差劲,冬日里整日整夜的咳嗽。
长公主五岁时,明慈贵妃仙逝,公主被先帝安排至先皇后膝下抚养,两年后,先皇后有孕,诞下一子,先帝大喜,将此子立为太子。
可好巧不巧,太子出生时,正是明慈贵妃的祭日。从那时起,偌大的皇宫里便只剩下七岁的公主,和一直照顾公主长大的许嬷嬷还记得逝去的明慈贵妃。
凌煦记得,前世未入宫前,有一年父亲进宫赴宴,为皇帝庆贺生辰,回府后面色黑如锅底,一言不发地回了书房。那时她年岁尚小,见父亲这样便好奇地偷偷跟去书房,听见了父亲对母亲说:
“今日可是皇上的生辰宴,那个疯女人竟然穿了一身孝衣赴宴!在宴会上还敢出言不逊!我早该上折子......”
后来的话凌煦没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