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这一事实,凌煦的身体立刻放松了下来,手向上一伸,环住了崔栎的脖子。
“我睡了多久?”凌煦靠在他怀里,语气慵懒地问。
崔栎抱着她,将人稳稳地放在了床榻上,眼带笑意地等着凌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才开口答道:“半个时辰。”
“竟睡了这么久。”凌煦嘟囔一句,靠在床头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天色。
崔栎身上散发着皂角的淡淡清香,凌煦的注意力渐渐被这清香吸引回来,她的视线停在他线条凌厉的侧脸上。崔栎低头看着她,忽然从床榻上站起,走到一旁正对着凌煦,在昏黄的烛光里向她鞠躬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夫人相助。”
凌煦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一个激灵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看着他。
他行完礼后站直,抬眼和凌煦惊疑不定的视线对上,黑眸在烛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安置一事如今终于尘埃落定,我一直欠夫人一句道谢。若不是有夫人劳心劳力地帮忙,她们不知还要辛苦过活多久,这一礼,是为战场上牺牲的将士们所拜。”
话音刚落,他立刻又弯下腰,再行一礼,凌煦吓得从床榻上蹦起来,走到他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
“好了,这黑灯瞎火的你冲我这样行礼,瞌睡都叫你吓没影了。”凌煦扶着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嗔怪:“这样客气的话,你我之间说算得太清,也太生分。我也没有做什么值得这样道谢的大义之举,不过是我力所能及之事罢了,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更想......”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突兀地停住了话头。
崔栎看见她垂下眸自嘲地一笑,脸上出现了那种自他们成婚起便总是被她刻意掩饰的,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遗憾的神情。凌煦抿了抿唇,她的手还捏着他的手臂,拉着他向床榻走去,又将话题扯开了。
“夫君这几日可有空闲?她们刚进铺子里做工,我有些放心不下,若夫君有空,不妨与我一同去巡铺?”
崔栎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脸上,她方才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惯常面对他时的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崔栎的喉结动了动,在凌煦看向他的视线中忽然很想开口问她,她方才未尽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或者说,一直以来时不时萦绕在她周身的那种遗憾和悲伤的氛围究竟从何而来,能不能告诉他?
他盯着凌煦的时间太长,在他的注视下,凌煦变得有些不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