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栎从屏风后走出来,他本就身量颀长,一身墨色暗纹圆领袍将他的身形体态彰显得更加优越,长发用玉簪全部束起,露出英挺的眉骨。他平日穿得随意,亦不爱认真束发,如此打扮甚少得见,一时竟叫人挪不开眼。
“正要出去。户部尚书邀我去他府上赴宴。”崔栎见凌煦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微微勾起嘴角。
“将军,您去了宴会切不可冲动啊,莫要再给那尚书参您的由头了。”天冬的声音十分煞风景地响起。
凌煦这才将视线从崔栎脸上挪开,看向天冬,柳眉微皱,眼中有着疑惑,问:“再?”
崔栎一个眼刀甩向天冬,天冬装作未看见,对着凌煦好一通告状。
“夫人您有所不知啊,户部尚书跟咱们将军仿佛有仇一般,三番两次卡将军上报的款项。去年卡了将士们大战告捷的赏银,将军在朝堂上和他吵架,被皇上罚抄了整整50遍道德经第四章。户部尚书反而平安无事,最后拖了快两个月才将赏银发下来。”
“今年又是如此,将士们的俸禄已经被他拖了三月了,将军一时气急,在朝堂上......唔——唔唔!”
天冬的嘴被崔栎死死捂住,凌煦诧异地看向崔栎,他对凌煦道:“别听他瞎说,夸大其词,根本没有的事。”
天冬的脸被崔栎按得变了形,即使这样,他在崔栎的手掌下还不断挣扎,试图抗议。
凌煦忍不住笑出声,崔栎赶紧将天冬扔出房间。
他利落将门关好,转过身,鼻尖便被凌煦身上的花香填满。
“将军为何不让天冬说实话?”
凌煦站在他面前,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盯着他,崔栎一见这双眼睛,便什么也瞒不住,一通全说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与户部尚书不和已久。他总是拖欠将士的赏银俸禄,无非是想让将士们觉得我这个主帅无用,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在自己的妻子面前承认这些,崔栎有些难为情,他将头偏开,不看凌煦的表情。
“他要如何整治我,与我作对,我不在乎。只是他万不该拿将士们的钱款做笺!他们每个人都为大雍出生入死,在战场上不知受了多少伤。我骂他一句废物,那都是骂轻了!”
崔栎说着又不忿起来,他察觉到自己声调变高,赶忙如做错事一般闭上嘴,偷偷瞟了一眼凌煦的表情。
凌煦并未对他的话表现出什么异样,相反,她正紧锁着眉,似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