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煦的思绪渐渐回笼,她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一排的婢女。
没有一个穿着宫女服饰。
“你们……”凌煦诧异地出声,看向自己靠着的婢女——
分明是自小跟着她的贴身婢女青桃!
“青桃……”凌煦看着青桃,两行热泪就这样直直落下,她猛地扑进青桃的怀里,一边哭,一边念着青桃的名字。
“青桃……青桃……青桃……”
她竟还能再见到青桃,多少个夜里,她一闭上眼,就是青桃被打得浑身是血,哭喊着被拖离她身边的面容。
青桃不知所措地抱紧哭泣的凌煦,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安抚,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先退下。
很快,门被关上,安静的屋内只剩下凌煦抽噎的哭声。
青桃耐心等她冷静下来,凌煦终于从失而复得的冲击中缓过神,离开青桃的怀抱,觉出了不对。
人死不能复生。
她……不在永安宫。
这屋子的陈设,方才婢女身上穿的衣裳……
凌煦将自己的衣袖猛地上撩。
不见了,她身上那道一入宫便被皇帝用小刀御赐的“标记”,没了。
青桃坐在床边,看着她又哭又笑地发抖,用手扶住凌煦的肩膀。
“姑娘,别吓奴婢了,您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
凌煦脸上的眼泪不停地流,她却笑着问青桃:“青桃,我的好青桃,你告诉我,如今是哪一年?”
“姑娘,如今是景和16年啊,今日要与夫人一同去取老夫人的寿礼,可耽误不得,您忘了?”
祖母的寿宴!
在祖母寿宴后三个月,皇帝不顾反对,宣布大行选秀,充盈后宫。世家未定亲的女子,都需入宫选看。
如今寿宴还没到,她还能转圜!
凌煦心中弥漫的浊气消散,她慢慢冷静下来,将眼泪擦拭干净,对青桃道:“没忘,只是……做了个噩梦,有些分不清了。”
她一直笑着,哭过的双眼微微肿起,五官挤作一团,看起来有些滑稽。
青桃慢慢松下一口气,又心疼又好笑地嗔她:“姑娘,如今这双漂亮眼睛哭得像核桃,待会梳妆都遮不住的,让夫人见着了可怎么是好?”
凌煦没回答,默默又抱住了青桃,感受青桃身上的温度、气味、呼吸。
她的青桃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