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马车终于停在林府前,凌煦已经靠在崔栎肩上睡了个无梦的好觉,晕眩之症缓解不说,脸色也红润许多。
崔栎先一步走下马车,站在马车脚凳旁伸出手等待凌煦。
凌煦刚掀开车帘,目光便被一片火红的凤凰花抢了去,林府左侧墙头上成片的花团锦簇,绚烂夺目。
她的视线在花朵上流连忘返,下车的动作极缓慢,眼中满是惊叹,连林绍寅何时走到他们二人跟前都未曾察觉。
“望舒啊!可算盼到你了!”
林绍寅爽朗的声音响起,终于将凌煦的注意力拉回来。
崔栎先扶着她稳稳走下马车,才回头对林绍寅回了个招呼。
凌煦察觉自己的失礼,赶忙跟着崔栎向林绍寅打了招呼,又忍不住心底的好奇,问道:“副将家中这凤凰木是何人所栽?养得好生漂亮!”
“夫人好眼光!这凤凰木是我夫人所栽。”林绍寅一听凌煦夸这凤凰木便笑开了,仿佛凌煦夸的不是林夫人而是他,脸上神情骄傲得很。
“我早年随祖父学习花艺时,听祖父提起他年轻时去南诏游玩,在那里见过凤凰木。他对此物甚为喜爱,曾想带一株幼苗回京栽种,当地人苦心告诫他京中土壤不宜栽种此物,祖父才遗憾作罢。没想到,林夫人竟能在京中将凤凰木养得这样好。”
凌煦眼中是藏不住的惊讶。
“其实这已经是我夫人栽种的第五株了。她总说凤凰木是她家乡的树,她能在京中生存下来,这树一定也能。先前几次失败也没打击她,谁知道,竟真的叫她种成了。”林绍寅顺着她的话,也多说了些。
“林夫人是南诏人?”凌煦有些惊讶。
先帝继位以来,大雍版图扩张不少,南诏为表忠心,主动将质子送入大雍,年年不断上供。虽律法未言明,但大雍子民极少与南诏通婚,更不要说是大雍的将士。来自异国的夫人,一不小心便会成为政敌诬陷的棋子,大部分人不会冒险。
林副将面色未变,他早已习惯提起自己夫人身世时旁人的神情。
“是啊。望舒没与你说起么?”
二人一言一语接得自然又紧密,毫不给旁人插话的机会,此时说到崔栎,他们这才将视线从凤凰木枝头盛放的红花上转回,一齐投向站在他们中间沉默的崔栎。
崔栎看着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憋出一句,“我以为此事无需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