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球占据了整个视野,虹膜是浑浊的暗黄,瞳孔漆黑如深渊。
它缓慢地左右转动着,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意味,扫视着下方狼藉的房间。
很快,那毫无生气的瞳孔聚焦,精准地锁定了坐在椅子上、姿态闲适得如同在看戏的蓝溪亭。
它的眼神呆滞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眼皮开始疯狂眨动,上下眼睑像被风吹得啪啪响的幕布,每一次开合都在洞口蹭下一片湿漉漉的水渍,那股恼怒和怨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就像是费尽心机挖了陷阱的猎人,转头看见猎物蹲在陷阱边上,撑着下巴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瞧他。
蓝溪亭唇角无声地勾起,冰冷而讥诮:“你拿石头砸我,我都还没生气,你倒先生上气了?怎么,砸不死人……很丢脸?”
那颗眼珠像是听懂了,瞳孔骤然收缩,又猛地放大,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躁动。
它在洞口边缘剧烈地翕动了几下,眼白上的血丝根根暴起,像一张密密的蛛网在颤动。
但它终究没有再次砸下什么,只是死死盯着蓝溪亭,像一条被掐住七寸却还在拼命扭动的蛇。
就在这时,蓝溪亭眼角余光瞥见对面墙壁骤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
繁复古老的线条在墙面上急速蔓延、勾勒,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圆形法阵,阵中细密的符文嗡鸣流转。
紧接着,易野拎着满脸惊恐、面无人色的周子淇,一步从那法阵中跨了出来。
法阵的光芒在他身后迅速暗淡,像一盏燃尽的灯,只在地板上残留了一圈淡淡的灼痕,片刻后便彻底熄灭。
易野头发微乱,家居T恤的领口歪斜,露出小半截线条利落的锁骨。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目光第一时间钉在蓝溪亭身上,那双惯常沉静如深潭的眼底,罕见地翻涌着几乎要压不住的焦灼。
“没事吧?”
“没事。”蓝溪亭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肩膀上落的灰。她朝天花板上那颗还在恶狠狠盯着她的眼珠努了努嘴,“那东西想拿石头砸死我。”
易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仿佛凝了一层寒霜。他猛地抬头望去,眼神锐利地刮向那颗眼球。
周子淇惊魂未定,两只手还死死攥着易野的袖子不放,大脑正处于“我刚刚是不是穿越了”和“这房间里为什么有颗比我头还大的石球”的双重暴击之中。
被蓝溪亭这么一指,他也下意识跟着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