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花了半天时间将游乐园里的所有设施都玩了个遍——旋转木马骑了,蓝溪亭挑了一匹最高的白马,易野坐在她后面那辆金色的南瓜马车里,长腿委屈地蜷在外面的踏板上;碰碰车开了,易野被蓝溪亭追着撞了整整三个回合,方向盘拧得咔咔响也没能逃脱她的精准打击。
虽然难度堪称儿童级别,但蓝溪亭依旧玩得很开心。她还在鬼屋里顺手破了两个藏在镜子迷宫和假棺材里的小恐怖域。
下午四点,游乐园出口的天穹却泼满了墨汁。霓虹灯牌在骤然降临的夜色中浮起,像溺水的星子,挣扎着吐出最后一点猩红与幽蓝。
蓝溪亭靠在副驾上,手里举着一只从游乐园门口买的粉色棉花糖,有一搭没一搭地撕着吃,糖丝在指尖化成一小块黏糊糊的印记。
周子淇前不久在城西新开了一家特色菜馆,做的是融合菜,据说招牌的炭烤牛肋排和花胶鸡汤在朋友圈里被传得神乎其神。
他天天给易野打电话发消息,约他出来吃饭,热情得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布谷鸟。
易野那时候正忙着处理恐怖域的相关事务,根本抽不出时间,每次接电话都是三言两语打发掉。
现在终于有空了,便想带着蓝溪亭一起去。他倒不是对那家菜馆有多大的兴趣,只是觉得玩了一天下来,总得让她吃顿好的。
他当着蓝溪亭的面拨了周子淇的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周子淇的声音兴高采烈地从扬声器里炸出来:“哎哟,易大顾问,您老人家终于有空了?我还以为你被恐怖域吃了呢!”
易野把手机拿远了几寸,等他嚷嚷完了才说:“你那菜馆还开着没?今晚我去吃饭。”
周子淇一听,立马答应,声音里都带着笑:“行啊,必须行!给你留最好的包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翻了一遍易野的朋友圈,确认这个人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特别的人,于是试探着加了一句,“对了,你那个谁——要不要一起来?”
易野靠在驾驶座上,一手搭着方向盘,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上正专心撕棉花糖的蓝溪亭:“我带个人,没问题吧?”
周子淇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人”字前面省略的所有定语,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行啊,当然行。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的——呃,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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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淇站在自己餐馆的门口,背靠着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门,百无聊赖地打着手机游戏,等待易野的大驾光临。
霓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