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野没接这个茬,而是起身去厨房泡了杯红茶。茶包在开水里浸出深琥珀色的茶汤,他把杯子搁在蓝溪亭手边,不偏不倚放在她右手能够到的最舒服的位置。
然后他才坐下,语气既不是反驳也不是附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能在跨省、线索又那么少的情况下,找到杀害宋长宁的那名司机,已经很厉害了。”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只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在准备实施抓捕前,那名司机正不巧出了车祸,一家四口全死了。导致找到宋长宁尸体的唯一线索断了,不然他们肯定能找到。”
蓝溪亭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茶香在齿间漫开。她垂着眼帘想了几秒,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杯子提醒道:“你告诉他们,让他们先别挖。横死的人怨气大,到时候别整出事来。”
易野靠着椅背,闻言嘴角微微一翘,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早就告诉他们了,放心吧。我昨天半夜就给张队发了消息,说现场先不要动,等我们来。”
蓝溪亭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继续埋头吃饭。她把糖醋排骨的汤汁拌进饭里,吃得一粒米都没剩。
易野就坐在对面,胳膊肘支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手机,看她吃饭。
吃完饭,易野开车,蓝溪亭坐在副驾上。午后的阳光像害羞草一样,风一吹就缩了回去。
车开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从雾城的环城高速拐进一条盘山公路,又沿着蜿蜒的山道走了好一阵,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前停下来。
山阴县,离雾城两百多公里,凶手的老家就在这里。
小院在村子的最东头,背靠着一片茂密的松林。
蓝溪亭他们还没走近院子,就看到院里院外站了好些警察。
警戒线在小院外围拉了一圈,黄黑相间的警示带在风里被吹得猎猎作响,几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整理工具箱,还有两个法医模样的人站在老梅树下,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一个穿着便装、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站在院门口,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不停地看着手表又看看村口的方向。
他大老远便瞧见了易野,眼睛一亮,一个箭步穿过警戒线,大步流星地迎上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到了:“哎呀,易顾问您总算来了,我们都听您的还没挖呢!”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