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熙雯嗦了一大口西红柿鸡蛋面,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地啧了一声:“易先生你手艺真不错,这面煮得劲道。”
易野没搭腔,筷子搁在碗上,视线落在对面。
蓝溪亭面前那碗面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在碗口,面已经坨成了一团。
她歪靠在椅背上,手臂搭着窗框,侧头望着窗外那株老梅树,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黄熙雯顺着她的视线朝窗外看了一眼,又嗦了口面,忍不住问:“蓝主任,那具骸骨的原身就是另外一个恐怖域的源头吗?”
蓝溪亭淡淡地嗯了一声,说:“她叫宋长宁。”
易野:“你也梦到了?”
蓝溪亭没答。
黄熙雯连忙也放下筷子,像课堂上抢答问题的学生似的,语气里带着急于分享的后怕和愤慨:“我也梦到了!好吓人!不过我梦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等等,宋长宁是那个被杀掉的女孩子对不对?我梦里她都已经死了,躺在后座上,脖子上一道勒痕,脸白得跟纸一样。就这还不够,那个女的——应该是司机的老婆吧?她居然还拿石头砸宋长宁的脸,一边砸一边哭,又怕又恨的样子,砸得血肉模糊的。”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高了几分,“真是恶毒啊!然后她还帮凶手一起处理宋长宁的尸体,趁着天没亮,两个人一个挖坑一个抬人,就埋在那株老梅树底下。我在梦里看着,想动又动不了,简直要急死了。”
桌边安静了片刻。
易野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始终没有从蓝溪亭身上移开。
山风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拂过她的颧骨和耳廓,蓝溪亭整个人都笼在窗框框出的那一方晨光里,轮廓被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像是随时会融化在阳光里。
“我梦到的是司机。”易野收回视线,垂下眼:“他杀了宋长宁之后,开车回了家。天还没亮,他老婆给他开的门,问他怎么脸色这么差。他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得挺真的。然后他告诉他老婆——”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咽下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是宋长宁勾引的他。他说那个女孩子一上车就跟他抛媚眼,裙子穿得那么短,大腿都露在外面,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他没忍住诱惑,就……就跟她发生了关系。事后宋长宁以此威胁,要他给五十万封口费,不然就报警说他□□。两个人争执起来,他失手把宋长宁勒死了。”
易野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