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野把灶台拾掇干净,又翻了翻墙上挂着的竹篮,里面只剩几个鸡蛋和一袋用了一半的盐。
窗台上搁着两只西红柿,皮已经有些皱巴了,但还没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把西红柿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又从刀架上抽了把生了锈的菜刀,刀刃磨了几下才勉强能用。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有节律的切菜声,砧板是块老木头,刀落上去咚咚地闷响。
黄熙雯在旁边转了两圈,发现自己实在插不上手。她刚想帮忙打鸡蛋,蛋壳就碎进了碗里,还得易野捞出来。她讪讪地缩回手,决定还是别添乱了。
厨房里很快弥漫开热油和蛋液碰撞的焦香,混着柴火特有的烟熏气,从门口飘出去,连堂屋里趴着的那条黄狗都抬起头来,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
蓝溪亭还靠在门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院里那株老梅。
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重新升起来,和山间的雾气搅在一起,给这冷清的山坳添了几分不属于这里的生气。
易野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钟头,灶台上就排开了几样东西——一盘红黄相间的番茄炒蛋,三碗冒着热气的蛋炒饭。
黄熙雯端着菜往堂屋走的时候,忽然咦了一声,回头朝厨房里看,“你是不是少数了一个人?那个初中生呢?”
“他不需要吃。”易野头也没回,把灶台上的抹布拧了一把,擦着手走回来。
黄熙雯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老老实实把菜盘子朝桌心推了推。
饭桌上果然没有那初中生的影子。他就那么歪在长凳上,脑袋枕着手臂,呼吸绵长而均匀,睡得人事不省。
黄熙雯在桌子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又忍不住朝那边瞟了一眼。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下筷子,朝对面正安静吃饭的蓝溪亭开了口:“不叫他起来吃饭吗?”
蓝溪亭的筷子顿了一下,夹起一块鸡蛋送进嘴里。她嚼了两下,眼皮都没抬,“不叫,醒了麻烦。”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黄熙雯“哦”了一声,没再多嘴,低下头扒饭。
一顿饭吃得安静。
易野吃得快,搁了碗筷就起身去了厨房。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搪瓷杯,杯子里泡着茶,热气从杯口袅袅地升起来。
那茶叶不知是从哪个柜子翻出来的,叶片碎了大半,但好歹还留着几分陈年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