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溪亭沿着山道走了几步,忽然停了步子,抬头望了一眼。就见西边的天际不知何时漫起了一片霞色,像是谁打翻了丹砂,从山脊的边缘一路晕染开来,浓处如火,淡处如烟。
那霞光穿过层叠的松枝,落在山道上,碎成一地斑驳的金红。
山间的雾气被晚照一染,也泛起了浅浅的橘色,像是整座山都浸在一盏温凉的茶汤里。
蓝溪亭看着那片天,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晚霞。
只是那时候身边还有旁人,有人指着天边说,明日该是个晴天。
她站了片刻,直到那抹最浓的霞色渐渐暗下去,才收回视线,沿着山道继续往前走。
山风迎面拂过来,带着松脂和草木的清苦味,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烟火气——不是山中常有的那种,倒像是有人在生火做饭。
“前面有人家?”黄熙雯落后半步,勾着脖子朝前张望。她手里还攥着一根从山道上捡的枯枝,一路拨着道旁的草叶,这会儿也停了动作。
易野抬眼望去,山道在前方拐了个弯,绕过一片密密匝匝的老松林,地势忽然开阔起来。
一座农家小院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落在那里,背倚着一面长满藤蔓的山壁,前临一湾浅溪,溪水从高处潺潺流下来,在院前的石滩上撞出细碎的响。
院子不大,篱笆是粗竹扎的,上面攀着不知名的藤花,这个季节居然还开着几朵,紫莹莹的,在风里轻轻颤。
院里种了两棵矮树,树下搁着石桌石凳,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松针。
屋舍是旧式的木构,檐下挂着几串干透的红辣椒和玉米,门半掩着,有细细的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来,混进山雾里,便分不清哪是云哪是烟了。
“这地方……”黄熙雯打量着小院,有些意外,“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山里清寂,这院子却处处透着人气。溪边搁着一只木桶,桶边湿了一片,像是刚打过水。
篱笆根下还卧着一只黄狗,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也不叫,只甩了甩尾巴,又懒洋洋地把脑袋搁回爪子上。
蓝溪亭站在溪边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那些干辣椒移到檐下的竹铃上。
竹铃被山风推着,轻轻打着转,发出闷闷的磕碰声。她说:“住这儿的人,倒是会挑地方。”
易野背着初中生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串竹铃,又扫过院角一株半枯的老梅,淡声道:“依山傍水,藏风聚气,是个养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