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会吧。”易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劝她别跟一块难吃的牛排较劲,“这样是出不去的。”
他从不知哪里掏出一张纸巾,自然地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汗。动作很轻,纸面从额角移到脸颊,再移到下颌,不紧不慢,仿佛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直到那微凉的触感完全离开,蓝溪亭才像延迟接收到信号一般,缓缓斜过眼。她的目光带了刃:“放肆。”
易野愣了一下。随即眉梢扬起,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挨近了半寸,低下头,那双墨玉似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语气无辜又欠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最后一个字尾音微扬,带着明知故犯的轻佻。
蓝溪亭没有再说第二遍。她抬起右手,五指平展地按在他胸膛上。力道不大,方向却极其准确。
一掌推出,易野整个人撞回椅背,后脑勺磕在车窗玻璃上,“咚”的一声闷响在车厢里久久回荡。
她满意了,收回手,转过脸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声音平平的:“你很冰。离我远点。”
玻璃凉得激人。寒意顺着易野的耳廓往下淌,一路流进后颈。他却不知收敛,反而笑嘻嘻地又挪回来几厘米,双臂交叉抱住自己的肩膀,装模作样地抖了两下:“是啊,我身体好冰好冷哦。幸好你像太阳一样温暖,我得挨着你坐才行。不然还没被鬼弄死,我就先冷死了。”
声调拐着弯,浮夸得像个演技拙劣的话剧演员,在对全场最挑剔的观众讨要掌声。
蓝溪亭转过脸,对上他那双因为得逞而微微弯起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把头转了回去,没再推他。
副驾上,黄熙雯的声音幽幽飘来:“我们就只能这么等着别人来救,没法自救了?”
易野偏过头,笑了一声:“目前是这样的。”
“我有一个办法。”蓝溪亭忽然开口,声调不高,却让车厢里另外两个人都同时看向了她,“不过有点冒险。”
易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他显然已经听出了她话里那层“有点”之外的含义,直截了当地劝道:“那就不要说了。”
蓝溪亭从小就是个反骨仔。越是不让她做的事,她就偏要做。她没理他,径自把话说完:“我可以直接毁掉这辆车,然后带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