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欲盲的强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入,刹那间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蓝溪亭本能地抬手去遮眼睛。但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几乎与强光同时抵达,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双眼。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带着与活人截然不同的冰冷,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
蓝溪亭感觉自己此刻的身体很奇怪。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像是森林里迷路的小鹿,不断以撞墙来寻找出口。
她的眼睫无意识地扫过他的掌心,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
“别动。”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响在耳边。
蓝溪亭顺从地没有动。黑暗里,她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
强光透过他的指缝,在她闭起的眼前映出一片混沌的、温暖的红色。
她又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话音未落,她兀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睡傻了。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见过自己。
冰凉的触感从她脸上移开了。
“易野。”男人收回了手,目光已经转向了窗外。
阳光将远处的青山浸润在一片金红色的烟霞里,他的侧脸隐在明暗交界处,看不出在想什么。
“文质脩者,谓之君子;有质而无文,谓之易野。”重获光明的蓝溪亭凝视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几乎是本能地说出了这句话的释义,“是这个‘易野’么?”
男人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那一刻,背对着霞光的他的脸有一半陷在阴影里,但那双墨玉般的眼睛,像水洗过一样,“不要忘记我。”
铛——
仿佛有一口铜钟在脑海深处被撞响,蓝溪亭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艰涩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灼热的东西直直坠下,砸在手背上,烫得指尖微微瑟缩。
易野敏锐地转过头来。但蓝溪亭早已移开了目光,再开口时,声线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波澜不惊:“你刚刚是不是……对我笑了?”
易野:“?”
随即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唇角微微扬起,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车上四人都已醒来,唯独驾驶座上的司机毫无动静。他趴伏在方向盘上,姿势僵硬得不自然。
“司机!”黄熙雯低喝一声,迅速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然而她的指尖刚碰上他的身体,那具躯壳就像是被人拔掉了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