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房有些偏,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只有两串脚步声不时响起。
邢姝砚憋着一口气不去想昨晚的事,用力把心思放在案子上面,可对方的脚步声却时时往耳朵里钻,搅的她心神不宁,几次差点走错路。
好不容易看到证物房的小院子,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身后不远的陈景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凶案现场的证物不多,一个曾经翻倒在地的矮凳、一个碎掉沾血的瓷碗、一个从梁丰怀里找出来的青色葫芦形荷包、两块从荷包内翻出来的饴糖。
邢姝砚最先拿起来的是青色的葫芦形荷包,荷包的料子并不是绸缎,而是上好的细棉布。
捕快们已经查过,这个荷包是邹萃琴绣给梁丰的。
邢姝砚当初为了养家,也曾打过刺绣的主意,知道成衣铺子里有这种零碎的布头出售,按布头大小折合不同的价格。
这个荷包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缝制的布料也只需要巴掌大就可以,并不难寻。
荷包针脚细密工整,上面绣着吉祥如意纹样,没有一丁点多余的线头。翻开里面,还能看出用绿色丝线绣的一株谷穗,颗粒饱满沉沉的压弯了腰。
“粮食?粮丰?梁丰?”
出声说话的是陈景行,邢姝砚不好装听不见,只得道:“很精巧的心思,蕙质兰心。”
“梁丰临时死痛苦挣扎都没掉出来,可见放的位置一定是隐蔽又安全。”
说话的是陈景行,他是个沉默清冷的性子,话少的被堂弟陈景岩吐槽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叔父陈广生多得他两句话也会欣然。
就连陈景行自己听到自己说出来的这一句,也是惊讶不已,忍不住悄悄按了按唇。
邢姝砚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犹自低头看着从荷包里翻出来的两块饴糖。
两块饴糖中规中矩,上面有很多小孔,黄白的颜色,闻起来也没有什么……等等,不对!
她神色一肃,再次凑近那两块饴糖,闭眼,轻嗅。
陈景行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轻颤,在脸颊上投下小半个阴影,像两只墨色蝴蝶抖动翅膀随时就要飞起来的样子。
呆看半晌才突然回过神来,陈景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一种古古怪怪的情绪总想翻涌出来。
他赶紧收拾心神,不敢乱想。
邢姝砚细细的追寻着饴糖上黏附着的气味,越嗅脸色越肃穆,最后连眉眼都暗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