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线漫过肩头,空气里飘着他惯用的香波香气,李桃蹊就站在这个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处角落的地方,手中拿着的大概是自己的某条领带。
“小青蛙,不对,是树蛙吧,金贵些,是吗?”李桃蹊俯身和顾屿森齐平,知晓了他的真身是娇贵的黑眼树蛙,带着这份认知再去瞧,才发觉顾屿森的眼眸黑亮得异乎寻常。
浸着氤氲水汽的瞳仁,覆了层薄润的水膜,澄澈透亮,连带着给他整个人添了几分清冽的美丽以及诡谲的非人感。这种超脱常理的事情发生在身边,李桃蹊非但没有恐惧,更多的是被他那种异于常人的漂亮勾引,心底探寻的兴致反倒更盛了几分。
可顾屿森不知道她的想法,依旧沉浸在可能被厌恶、排斥甚至抛弃的担忧中。
跑完八百米,喉间残留的铁锈味还滞留在舌尖,李桃蹊难耐地吞咽下,喉头滚过,将那股血腥涩味连着唾液一并压了下去。
灯光昏黄,下一秒,丝织面料落在顾屿森的眼尾,他的整个世界陷入柔软的黑暗。当然,只有他,李桃蹊依旧看的清晰,将他的全部收入眼中。
塑料包装被撕开,细碎的沙沙声在耳边响起,随之绽开的是碳酸浴盐的清新香气。浴盐遇水快速化开,绵密的气泡蹭在皮肤上,到处都是软滑的一片。
几声清脆的“啵”响,是那种吸盘从瓷砖墙面被薅下的声音。紧跟着便是水面被破开搅动的轻响,水花溅落在身上,顾屿森屏住呼吸,凭声音判断对方的下一步。
偶有软质边角擦过小腿,轻如浮萍,却让他腿部肌肉紧绷,除此顾屿森再没感触到她在哪儿。被未知和被遗弃的恐惧裹挟,顾屿森指尖紧紧扒在沿边,不敢摘下眼上的遮挡,更不敢询问她想要做些什么,只是等待,听任发落。
确认安置无误,甩干手臂上的水珠,“你自己选,选你喜欢的”,李桃蹊捏着顾屿森的下巴仁慈宣告对他的审判。
顾屿森整个身子顿了一顿,确实仁慈,浴盐不仅让水变得滑腻,香甜的味道也能让自己放松下来,又有颜色遮盖,不至于让自己过于尴尬,果真贴心。
还能计较些什么呢,顾屿森无话可说。
重心由支在边缘的肩膀缓慢向下转移,顾屿森沉下身去,浴盐浸泡过的水化脂般带着温润的阻力往身侧涌。每每沉一寸,浪就往身上裹进一分。
所有的感知都是软润的,顾屿森像是到了儿童乐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