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间,外公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牛棚方向,语气渐渐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与落寞:“还有院里的那头老黄牛,跟了我二十几年了。以前犁地、拉车,样样都能干,可现在不行了,老了,腿脚也慢了,犁地的时候,走不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速度慢了一大半,跟我一样,不中用咯。”
说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哀伤,毕竟这头老黄牛,陪着他走过了二十几年的岁月,早已像是家人一般。
外公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地絮叨着,从村里的琐事,说到邻里的近况,再说到家里的点点滴滴,几乎把整个村子的事情,都跟余安安说了个遍。
他说得认真,语气里时而欢喜、时而感慨、时而落寞,余安安就这么静静听着,手里捧着温热的绿豆糖水,时不时应一声,偶尔也问一两句细节,眉眼间满是温柔与耐心。
屋内的灯光暖黄柔和,祖孙俩的说话声、余安安喝糖水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温馨又静谧,满是久别重逢的温情。
喝完最后一口绿豆糖水,余安安放下粗瓷碗,轻轻擦了擦嘴角。
外公起身接过碗,还想再跟她絮叨些家常,目光却不自觉扫过屋内的角落。
余安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栋小平房,她从小住到大,每一处构造都刻在记忆里,无需外公多言,便清清楚楚。
这房子虽说不大,却也宽敞实用,分上下两层。
一层便是此刻祖孙俩待着的大厅,地面是朴素的水泥地,墙边摆着几张老旧却结实的木椅。
大厅旁边是厨房和厕所,厨房就在大厅西侧,推门就能闻到淡淡的烟火气,那是外公常年做饭留下的味道。
东侧则是外公住的小房间,面积不大,一张小床、一个旧衣柜,再加上一张摆着老花镜和收音机的小桌子,便是全部家当。
外公平日里住楼下,无论是做饭还是照看院子里的东西都格外方便。
大厅的一角,立着一架老旧的木楼梯,楼梯扶手被常年摩挲得光滑发亮,边角处泛着岁月的温润光泽,那是余安安小时候经常上下攀爬的地方。
顺着楼梯往上,便是二楼的格局——两间朝南的大房间,采光极好,冬天能晒到充足的太阳,暖洋洋的,夏天有风穿过窗棂,格外凉快。
东边那间是她小时候的房间,里面的被褥、书桌,甚至墙上贴的旧海报,外公都一直没动,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