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婆婆的风湿又犯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今日要卖的菜昨夜就已经收拾好了,这趟不去,就烂在家里了。
“婆婆,你在家歇着,我去卖。”李守真扛起背篓,满满当当的箩筐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沉甸甸的,却丝毫不晃。
“你慢些,跟着小雀,莫走远咯。”
“诶,你放心~我不乱跑。”
李守真拿起蓑衣披在身上,就着蒙蒙细雨出了门。
小雀是另一个山头的雀婆婆,经常和婆婆搭伴儿去镇上卖菜,李守真偶尔上街会碰到她。
公交车上,雀婆婆已经占好了位置,脚边放着两个大蛇皮袋,旁边的座位上还压着一个竹篮子,里面是一些做买卖的琐碎物件。
别看雀婆婆瘦小,她一个人也凶得很,叉着脚护着东西的同时,谁要想坐在她那儿,她就指指后面的位置,说这个位子是给她小姐妹坐的。
“吔?小李,你婆婆脚杆杆又痛咯?”
雀婆婆一看是李守真背着背篓,心里就有数了,拿开篮子。
李守真抖抖蓑衣上的雨水,将背篓卸下,这才小心地坐好。
“嗯,估摸着这几天都不上街咯。”
“她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天天下雨,泥巴路难走的很!”
雀婆婆撇撇嘴,干瘪的嘴唇傲娇地抿成一条直线。
她说的不是村里的公交路,而是从地里到家里的路,一趟下来,胶鞋上裹满了泥巴,又重又打脚,回了家还要洗鞋子,雀婆婆最烦这个。
“就是滴说哈,早些时候,我家老二上山挖天麻,把腿摔了,这几天都不得行。”
隔壁座的银发婆婆搭话,小老太一头银发整整齐齐地用篦子梳在脑后,说起话来嘴巴又快又利索。
“天麻?这个时候挖天麻迟了些喃?”
“不是吃的,想挖一些苗子放在门口种,省得天天往山上跑。”
“那是!山上的天麻难找的很...”
开了个话头,车上的公公婆婆们瞬间加入了群聊,他们和李守真一样,脚边都放着新鲜的蔬菜,等着去街上换钱。
你一句我一句,时间就这样在蜿蜒的山路上慢慢地流淌过去。
到了镇上,天才刚刚亮,街边的早餐摊子热气腾腾,路上到处可见身穿蓝色布裙的女人们,或背着背篓,牵着小孩,或撑着伞在雨中吆喝。
吊脚楼上雨水沿着屋檐滴拉成线,宛如一道水帘隔绝内外,朦胧的水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