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了年轻乞丐的话,他鼓足勇气抬头问道:“是真的吗?”
接收到探问,景帝神色一滞,明白自己的罪行已然被儿子知晓,面皮微微有些涨红。
不过很快,这种尴尬转变成为愤怒,他有什么资格质问自己。
这瞬息之间的神色转变被谢煜然瞧了个真切,他心头忽然一空,那最后的一丝希冀也消散了,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喉头哽咽了一下,他涩然开口:“他可是您的亲兄弟啊……”
被亲儿子质问,景帝的心情本就不好,听见这话他彻底爆发,愤怒地一拍桌案,面目狰狞道:“亲兄弟又如何,天家无手足,历朝历代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天家无手足……身在其中,谢煜然又岂会不知呢。
是,为避免宗室子弟对皇位造成威胁,的确有不少帝王残忍屠杀手足,可那多是因为那些藩王本就图谋不轨。
即便是这样,大多数帝王最开始选择的也是削权,因为屠戮手足不仅会削弱皇室的力量,引发其他贵族或臣子的疑虑,而且这种违背人伦的做法还会影响皇室的声誉,让民众对整个皇室产生失望和不信任感。
西景皇室子嗣不丰,近年来地方势力做大,正是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候,所以他不明白,“三皇叔可是一直在朝局之外的啊……”
“若非在朝局之外,他早该死了!”景帝怒吼出声,一点遮掩的意思也没有了。
他垂目朝案前跪着的人看去,十七八岁的少年,还有着这个年纪的天真和愚蠢,对仁义道德看得太重。
哦,也不全然如此,想起那个令自己咬牙切齿的毛头小子,他意味深长道:“这感受你应该很清楚的不是吗?谢烜赫……”
谢烜赫……这三个字令谢煜然的心弦微微颤动,从出生起,他们就在较量。
他承认,他事事都想要胜过谢烜赫,在谢烜赫夜闯太子府的那一晚,他甚至动了杀心,想要铲除这个一直以来萦绕在他心头的阴影。
可是那想法终究是一闪而过,他想起了他们在学堂谈诗论赋,在棋盘上精彩厮杀,在马场上你追我赶,他们是劲敌,但更是良友,这样的人一生能遇见的不多。
他有幸遇到了两个,他想着让他们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三个人一起光耀西景,收腹先祖失去的领地,可如今它就像是脆弱的泡沫,一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