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迟疑了片刻,最后听话转身去了。
黎书意继续冷静地对身边人吩咐:“两位姑姑,还有舒凌寒,麻烦你们去通知各院的宗亲和家将部曲的家小们,让他们快些收拾好必要物品,然后去前院集合。”
三人领命而去。
黎书意静静地站在廊下,院中嘈杂,不大的地方站着一二百人,几乎比肩叠踵。
过没多久,其他院里的侍从听到传唤断断续续赶来。
丫鬟、婆子、小厮们,他们或三五人一起,或是独自一人而来,大家步伐急促,表情惶惑,源源不断地往门前的空地聚集。
自从江臣带着圣旨上府清查,这几日府里人心惶惶的,刚才祠堂里的动静那般大,他们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现在,亲眼看到了被绑起来官差们,心下就更加慌了。
平心而论,将军府家风清正,三位主子为人亲和,赏罚分明,从不随意迁怒他们,待遇比其他府里的下人要好太多了,在主子落难时弃人而去,感觉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说到底他们只是做事的,犯不着为了微不足道的义气搭上自己的人生,踟躇不定间,有人过来通知说二姑娘叫人集合,斟酌了一番,他们还是来了。
黎书意目光沉静地扫过台阶下的众人,从那一双双望过来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探究、担忧和紧张等无数种情绪。
她提高声音,一脸正色道:“我将军府今日抗旨伤官虽是被逼无奈,但已然走上了谋逆之路,不过这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用担心被牵连。”
底下人闻言面露轻松。
“二姑娘。”这时,兰亭带着契纸从载驰院赶回来了,她走到二姑娘旁边站定。
黎书意闻声顺势侧头,她用手虚指着木匣子,面对众人道:“这里是你们的身契,一会你们便可以自行拿走。”
底下人听后更加激动了。
黎书意继续往下说:“在这之前,可否请你们最后再帮个忙,替我们搬运一下必要物品。”
众人闻言一时愣住,下一刻脸上皆流露出哀伤,旋即一个个出声回应。
虽然他们没办法与主子们一起逃亡,但是这点事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说毕大家便行动起来,一窝蜂向门口奔去。
通知亲眷的富春姑姑、天元姑姑和舒凌寒这时也相继返回了。
从跑动的侍从们身上收回视线,黎书意转头问站在身旁的三人道:“你们若想走,现在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