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写了信送了礼,她心里头仍是惦记,于是整个人坐卧不宁,根本没法做其他的事,就指望着毕定边回来,好好询问一下情况。
午间,毕定边回来了,瞥见他手里拿着的木盒,黎书意便知道苏先生没有收自己的礼物。
“怎么样,他可说了什么,或者带了信?”她上前几步,急切地问。
毕定边转述道:“二姑娘,苏先生说要见您。”
他要见她,尽管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他那儿已经形同透明,但是这话依然让她怔住。
不过,对方既然如此要求了,她又理亏,便只好应下。
翌日,她和谢烜赫相携出门,他们约见的地点并非文心书局,而是苏或雍在城郊仙名山上所居的草庐。
凛冬已过,山野上春芽破土,草木新绿,一派欣荣,远处是散落在林间的大小农舍,炊烟似云雾袅袅上浮,耳边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
在孟章生活了十载,黎书意从未到这里来过,眼前的宁静与闲适将她焦灼不安的心境都抚平了不少。
马车顺着溪边的小道摇晃着前行,道路尽头是一座宽大的院落,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四周耸立着低矮的泥土围墙,墙外松竹环绕,古朴温馨。
下车行到门口,黎书意抬手敲门,不多时一个小童儿前来应门,然后将他们带到书房,兰亭留在了门外,黎书意和谢烜赫跨门而入。
书房布置得简约而不失雅致,里面一览无余,有两排书架,一张古琴,一张木桌和几把竹椅。
此时,主人正坐在桌边烹茶,茶炉烟起,白雾袅袅,清香飘然而出。
“两位请坐。”见他们来了,主人含笑邀他们入座,然后抬起紫砂壶为他们倒茶。
黎书意遂与谢烜赫坐下。
既然都碰面了,当面道歉必不可少,黎书意怀着愧疚真诚地说:“抱歉,苏先生,因为我的关系,害文心书局受牵连。”
说毕,见苏先生浑不在意地摆手道:“偶尔歇息一下也挺好。”
黎书意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安慰之词,心里的愧疚不减分毫,还是希望能给出些实际的补偿,但又拿不定主意。
纠结之际,对面的人却一改懒散的模样,移目朝她旁边看去,抬起双手郑重地问候道:“见过世子。”
对此,黎书意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以苏先生的智慧,借由《陈冤录》的故事想到这一层着实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