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反这种重罪最为天家所忌惮,尽管在崖下找到了尸体,也证实了我的身份,但毕竟已经面目全非了,代替这个可能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上面也依旧不会掉以轻心,我不能在这久待。得知安士遭楼宛突袭,你的父兄被派出征平乱,我想着那个地方比较好掩人耳目,所以便去那了。”
“那时野这个身份……”
“正如同你父兄向你解释的那样,时野的确是都护府司马之子,烧伤、丧母、丧父的经历也都是真的。”
“那他人现在在何处?”
“在与楼宛交战的过程中命丧沙场了。”谢烜赫回答道,稍微停顿了片刻,他径自往下说起来,“我与他身形相似,且他脸上大面积的伤口也适合做伪装,于是他战死后我便借了他的身份,继续跟随黎家军与楼宛作战。”
真相竟然是这样,听完了所有,黎书意觉得既惊险又庆幸,盯着那张泛着冷光的银色面具,她试探着提出请求:“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脸吗?”
“可以。”
得到准许,黎书意迈步朝床边走去,就像是要打开一份珍贵的礼物一样,她带着期待一步步靠近。
待到了近前,她屏气慑息,动作缓慢地伸出手,心突突地跳动。
最后,她揭开了面具。
斜飞英挺的剑眉,眼尾微向上挑的凤目,乌黑深邃的眼眸,以及永远轻抿着的双唇,面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是谢烜赫无疑。
然而,同记忆里的模样也有着细微的差别,除了比较明显的异族装扮以外,更多是感觉上的变化,他眉宇间凝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锋锐气场更甚从前。
他性格本就少年老成,如今愈发显得成熟睿智了,黎书意并未心生怯意,反而酝酿出深深的怜惜,她知这份成长是由家破人亡和四处流浪淬炼而成的。
她静静地端详面前这张脸,前所未有的认真,后来与黑亮的双眸碰上,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于是闪电般移开了视线。
接着,耳畔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听见笑声,她更尴尬了,他们一向不对盘的,这样和谐的相处属实少见。
面上越发不自在了,她彻底转过身去,抛下一句“你先休息,我走了”,然后便迅速遁了。
回到自己房中,黎书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脏一个劲疯狂跳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惊喜包裹着她。
谢烜赫竟真的还活着,没想到这种希望渺茫到如沧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