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是第二回瞧见李福在她面前哭这么惨,这两回惨哭还都是为了‘可怜的小妹’。
庄宝珠指对面的凳子,让她们坐下说话:“你还怀着孩子呢,身子要有什么不舒服别忍着,尽管说。”
李福犹豫不敢坐,李福妹道句:“谢殿下。”就坐下了,爽快地很,没惶恐推拒说些不敢之类卑微的话。
可这双眼睛就是一直盯着她瞧,庄宝珠只有些无奈没多在意,看吧看吧,再怎么看她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常人长相,庄宝珠寻思她这应该是头一次见着公主,瞧着稀罕,就像她第一次见着传闻中的女探花女将军也是不眨眼地瞧。
秋莺端来了茶水,先后放在她和李福妹并两个小孩面前,庄宝珠端起抿了一口润嗓,她今日可是真正熬通宵了,情绪波动那么烈又一通好走,着实有些疲累。
两个小孩儿原先还敢露半张脸看庄宝珠,秋莺一往那边去,立马就揪着李福妹的衣裳整个缩在她后面瑟瑟抖索。
秋莺就老实站回公主后面不动了。
李福巴巴坐在李福妹旁边的凳子上,屁股只沾凳子一点点边,偷偷瞧秋莺,秋莺狠狠瞪回去,心想:干嘛!你这蠢货也有脸要水喝?这巴掌挨的真不亏!情况没摸清楚就慌里慌张来求救,让公主还以为他妹妹真不好了,随便披了件外衫头发也没束,就连鞋子没穿好踩着后跟趿着就飞快赶来了。
内院离这偏门比前院的正门近许多,即便如此往日闲散走来也要半个时辰,可今日他们匆匆赶来只用了两刻钟,甚至还不到就过来了。
这蠢货!秋莺有些憋气,心里狠狠骂他。
而庄宝珠这副匆匆的着急模样,正是李福妹盯着她瞧的缘故。
先是磕头拜礼的时候瞧见了庄宝珠脚上那双精致华贵缀着珍珠宝石的粉面缎鞋竟是踩着穿,脚背连着脚后跟露了半截在外面,白花花的,显得上面沾着的泥印子格外招人眼。
磕完头起来,低眼瞧见她那颜色素净什么佩饰也没有的缎子外衫,瞧见她掐红的指尖,等站直身体真正看清她的脸,看清她鬓边湿贴着额角脸颊的碎发,看清她那双含满担忧的眼,李福妹心口砰砰声聒噪的几近要从她胸腔里跳出来。
这就是乡间传闻里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恶珠公主么?那样坏的人会为一个宦官的平民妹妹的性命慌张至此么?
她哥每回趁假归家来竟不是报喜不报忧安她的心,宝珠公主竟真得很好,把他们这些奴仆当人看,操心她一个奴仆妹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