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二将背篓放置在一旁的空地上,随后一头扎进了那废物堆里,刨了许多东西出来——有陈年的旧衣物、几片碎布头,还有些未曾用过但褶皱了的废纸。
他将衣物碎布与废纸一一叠好,动作利落,全都放进了那背篓里,随后同院中的小厮道了谢。
小厮同他摆手:“谢什么,但凡值钱些的早被人寻走了,剩下些破烂物件都是要扔的,你不嫌脏想拿就拿去吧。”
祝老二这会儿反倒表现得很客气:“府上也阔绰,大人您也心善,寻常的大户人家就是有,也万不能叫我白拿这些,倒腾这几文钱也是全凭您的照顾。”说罢便有说有笑的道了别。
市侩伶俐的同时,也叫我知道了,‘大人’这个称呼,大概也就是个称呼。
我一路跟着他,见他将碎布头卖去了纸扎铺子,又将皱纸卖给贫苦的读书人。
最后一罐汤药被送去了一家肉铺,那肉铺的屠夫准许他在没人要的骨头堆里挑拣了几根骨头放进背篓里。
肉铺的屠夫将杀猪刀往案板上一甩,擦了擦手上的油腻,粗着嗓子问他:“小子,你天天都来拾骨头,打磨的箭镞究竟卖了几个钱?”
祝老二回复说:“足赚了五六文钱呢。”语气听来很是骄傲。
昭灵覆在我耳畔道:“难怪没人眼红呢,打磨废功夫,若只是这个价格,实在有些不值。”
那屠户定然也晓得这个道理,大笑道:“照你这么个攒法,下辈子也攒不够老婆本儿啊。”说罢便大笑了起来。
前来买肉的客人也都跟着一起笑,但大多都没什么恶意。一旁有人接茬:“若是真的娶了新妇,可不能忘了请屠户喝杯喜酒。”
祝老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自个儿都活不好,就别连累旁的人了。”只是听话的人,看起来都没有当真。
我与青蛮与昭灵跟随他转完这一圈,日头已经偏西,眼见着他又提溜着一背篓的杂物进了座寺院。按道理,在天庭任职的神仙,就是进,也合该是进道观述职才对,往寺院去做什么?
佛道交流吗?
我与青蛮和昭灵跟上去的时候,只见他趴在寺院的石桌上替人抄书,等书抄完,不但现结了银钱,还恰好赶上了寺院免费的斋饭。
青蛮看着他在饭桌前那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扭过头来问我:“之前那黄鸟是不是说他没什么特别的?”
我点头,只听青蛮接着道:“但他看起来,好像特别缺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