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短暂地喧闹,又很快被官兵压下。
昭灵从人群中退出来,来到我跟前,悄声道:“人死在城门外,算是曝尸而亡,手臂与身体分离,也勉强够得上是磔死,入夜后恐怕要化作厉鬼。”
青蛮牵着马凑过来,劝我们:“还是别插手得好,天庭自有负责驱除疫鬼的神,况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猜,青蛮其实是想说,我们此行的目的想来并不怎么正当,最好不要自找些麻烦来吸引天庭的注意。
人墙的另一端,前来认尸的妇人趴在盖尸的白布上,恸哭得几乎昏厥。
凡人好像很喜欢对着已经死去的人骂些难听的话,类似:“命小福薄的冤家啊,脑袋拴在钱袋子上,终是叫这钱袋子拿了性命,也是活该!”
这话骂得很是有水平,换我是决计想不出来的。
跟随妇人一同赶来的同伴伸手为其擦拭去泪水,跪在那县尉面前叩首,神情亦十分悲痛:“还请大人捉住真凶,千万还刘家姐姐与王掌柜一个公道啊!”
她的恳求十分悲痛,但一如青蛮所言,我却是不好管这些事的。如今天庭的规矩多,神仙之间各有分工,不好越权,更是轮不到我这个妖来管。
黄鸟唤我‘大人’,大人这个称谓在如今的人间所代表的,是不是能还人以公道的意思?
如果是从前在楚国,那我确实也是与这个称谓相当的,如今却是当不起了。
有衙役打扮的人由城门内小跑来,上前禀报县尉:“证人找到了,是济世堂的卖药伙计,姓祝,昨日里死者出城前,曾寻死者喝过酒。”
那县尉听后,即刻提前衣摆向着城里而去,只吩咐这几日要仔细盘查进城的人,于是想要进城的人便只能排起长队,等待逐个检查放行。
前来认尸的两个妇人跟随县尉和衙役一同回了城,城外出了匪患害命,原本打算出城的人看着应当是都暂缓了行程,纷纷避走。
城门外聚集了几个要进城的樵夫与走商的伙计,一边排队准备进城,一边胡乱推测着凶手究竟是山匪还是偶然路过的亡命徒。
我正听得起劲,昭灵突然开口提醒:“圣君,盘查的官兵看过来了。”
青蛮下意识蹙眉,无奈道:“我们三个对于此地来说是生面孔,在这样的档口,自然免不了更引人注意。”
我瞧了瞧青蛮,又回头瞧了眼昭灵,再加上一个我。虽看着都还算年轻,但个个都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做派,确实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