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摧摇了摇头:“我那时还不知,是宋玉鳞去了伯府给孩子当启蒙老师后,向我提出了疑问。他这个人向来心思细腻,见过游哥儿后就问我有没有查过他的身世,说他觉得游哥儿眉眼有些像我。我信他不会无的放矢,所以便暗中调查了一番。”
其实宋玉鳞还说,游哥儿脾性也和他从前如出一辙,活泼讨嫌得很,一点不像陆临那病秧子那样斯文安静。
不过这话,不必让姜十安知道。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简直不敢想你当年得有多害怕。”他把姜十安按在自己怀里,生怕她消失一般,“怀着这么大的秘密嫁进伯府,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孩子就像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剑,随时都能毁了你,你怎么就这么大胆?!”
姜十安回想起当年怀胎的那些日子,眼眶渐渐有些酸涩。
起初决定留下孩子,是靠着一腔孤勇,后来回过神来,未尝没有恐惧。
她的脸颊抵着沈无摧的胸膛,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小声道:“我也怕过的。”
“怀胎两个月的时候,我开始有了孕吐反应,虽极力避免被人发现,但也知道终归藏不住。那时候我便设想过,此事一旦被伯府的人揭发,恐怕我往后都没法再做人。那段时间我终日惶惶,最后受不了想要带着秘密一死了之……”
沈无摧听着,心跳静了一瞬。
“那天晚上,我把白绫挂在院外的树上,正要打结,却听见陆临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那晚的陆临,穿着白色单衣倚墙而立,像极了一个游走在世间的孤魂野鬼。
他问她:“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可以在这里盯着你死透,或者,我认下你肚子里的孩子,让你活下去。”
“你想活吗?或者说,你需要我吗?”
姜十安选了后者,于是她顺利在伯府生下孩子,安安稳稳活到了现在。
沈无摧将她抱紧,凌乱的呼吸拂过她发顶,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十安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等他平复下来,这才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孩子的事你欲如何?”
沈无摧沉吟半晌,到底没说那些认祖归宗的话。
“此事事关你的名节,不好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既然渭阳伯还不想放孩子走,那便再给他养一阵子,等你我成婚之后,我再去与他商量。”
听见“成婚”两个字,姜十安一怔,立刻推开他的怀抱。
“不行!”
沈无摧攥住她的手